戈翠芹手捧瓷碗,正喂白发女子吃食。
戈翠芹听得脚步声近,见是父亲回来,道:“阿爹,你外出了许久,去了哪里?”
戈引金沉默片刻,道:“去借了些药草回来,兴许你用得上。”他瞄了一眼白发女子,将药草放去一边。
屋里床一张,矮凳两张,方木桌一张,两边木架置了些杂物。
戈翠芹纤手探去白发女子额上,只觉女子额上犹自发烫。待白发女子用罢,戈翠芹便扶她重新躺下。
坐于矮凳上的戈引金,忽而说道:“你想留这女子在屋?”
戈翠芹看向戈引金道:“是。虞姑娘身子抱恙,就让她在这休养几天吧。”
戈引金道:“她姓虞?”
戈翠芹看了一眼床上,白发女子双眸闭上,似已睡去,道:“虞姑娘芳名人儿,她只道了姓名,却没说为何昏倒在河边。孩儿听她睡着时呓语,孟什么的云云。”
戈引金不语,径直从木架下取了草席,铺于房屋角落。他与女儿戈翠芹二人共住这简陋屋内,床榻供女儿用,自己则于草席休息睡眠。
戈翠芹问道:“阿爹饿不饿,孩儿煮了些吃食。”她见戈引金铺了草席,有作休息之意。
戈引金摆了摆手,道:“不需要,你与那位姑娘吃吧。”
戈翠芹点点头。二人家境清贫,彼此心里都明白。只是近日阿爹忽然沉默寡言,戈翠芹只觉得有些古怪。
天色渐暗,戈翠芹打理门前田地鸡只诸事之后,与虞人儿共卧床上入眠。
次日虞人儿依然不见好转,四肢发热,梦语不断。戈翠芹熬药煮汤,忙前忙后。戈引金一早已出去,晌午过后才回来。
戈翠芹收拾碗碟时,戈引金道:“芹儿为何留那姓虞的陌生女子在家?家中并无多少余粮去供三人口食。”
戈翠芹道:“阿爹曾教导孩儿,遇有难之人虽尽力救之,孩儿一直记在心中。”
戈引金闻言沉默,没想到对女儿年幼之时所言,女儿记得至今。戈引金不由心中一阵酸楚。
戈引金看去虞人儿,虞人儿依旧沉睡在木床。戈引金思考片刻之后,拿起锄头去屋外打理田地。
又是一日过去。
戈翠芹父女所在村落,大约有十几户人家。只是每户人家并不挨近,纵是有人在家中叫喊,戈翠芹不一定会听得到。反之亦然。
虞人儿衣物已干,戈翠芹拿来给虞人儿换上。虞人儿半卧床上,经两日戈翠芹煮药相喂,气色稍微好转。
虞人儿换回己身衣裳。
戈翠芹见虞人儿气质清高,容颜绝丽,一身衣裳典雅华贵,不由得现出羡慕之色,道:“虞姐姐长得这般漂亮,小妹要是能有像姐姐这样的衣裳就好了。”戈翠芹自小住在村落,衣装朴素,只有来往商贾才令她见得村外人穿衣打扮。
而今虞人儿卧于这简陋屋里,在戈翠芹眼底,却似天仙下凡一般。
虞人儿螓首微点。
戈翠芹只道虞人儿病体尚未痊愈,不便多言,道:“虞姐姐可还觉得不适?要不要再躺一躺?”
虞人儿摇了摇头,语声轻弱:“不必。”
昨日戈翠芹已问了虞人儿出自何地,思及此处,于是说道:“这里逢初一,十五,便有外来车辆经过。介时虞姐姐大可借个方便,乘车出去,汇道小城,便可觅得路途前往洛城。”话是这般说,戈翠芹心里却没底,毕竟她自己也没出过外边,尽是从村里那些叔伯婆娘听说。
虞人儿闻言不语,心事重重。
忽闻屋外脚步声,不止一人。
戈翠芹好奇放下手中活计,出得屋外看。
只见阿爹戈引金与数人齐来。
数人之中,三人戈翠芹不曾见过,其中一人锦衣在身,年约四十,气度偏傲,而他身旁两位身穿劲装,应是随从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