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承明道:“我却觉着,一个人若真存了造反的心,反要把自己藏起来,行事断不会这般张扬。”
曾亿想了一想,觉得毕承明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
毕承明又压低了声音道:“若我是皇帝,要提防的,该是南门焕。”
曾亿也学他那般低声道:“南门焕也是个大人物。只是他身居高位,却不曾听说有甚么谋反不忠的举动?”
二人越发凑近了说话。毕承明道:“南门焕虽没有出格的举动,却手握兵权。况且他旗下忠心的人也多,比起奉封禹来不遑多让。”
曾亿恍然道:“原来如此。”
毕承明道:“近来江湖上传说藏宝图的事,曾兄可知道幺?”
曾亿道:“略听得些。”
毕承明道:“这里头真假混杂。只是南门焕手里,确有一件是真的。”原来百里家的密探布得极广,自然知晓一些旁人不知的隐秘之事。
曾亿道:“没想到他也打这藏宝图的主意。”
毕承明道:“倘若南门焕凑齐了整张藏宝图,照着寻到那宝藏,有了钱财,又握着兵权,夺那帝位,便只在他一念之间了。”
曾亿听了,脸上变色。如今新皇才登大位,根基未稳,倘真如毕承明所说南门焕反了,新皇的位子就岌岌可危了。
曾亿道:“这么说,藏宝图是真有其事了?”
毕承明点头道:“那藏宝图指的是萧昏帝当年的财宝,奇珍异宝不计其数,里头更有失传了的武功秘籍。”
数十年前萧昏帝在位时,滥杀大臣,荒淫无度,终被人推翻夺了位去。他珍藏的宝库,至今无人知道在何处,所有线索都散在几件藏宝图里。
毕、曾二人正低声私语,恰值李少水领着虞人儿一干女子从茶棚前走过。
毕承明抬头看时,只见李少水挺着胸脯,大步而行,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毕承明是查过李少水底细的。这李少水虽有些家底,也会几手拳脚,却全不成气候,只靠阿谀奉承,依附宰无德过活。
宰无德却不简单,能从江陵一战里全身而退,也算是个人物。
毕承明在龙溪查探时,见宰无德所纳的妻妾,个个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每隔些时日,宰府里便有妻妾离奇“病死”。
毕承明心下揣度,那些妻妾多半是被宰无德暗中害了,或是卖往别处去了。
近日宰府正张罗着些物事,毕承明心里一算,也到了宰无德又要纳妾的时候。
如此说来,李少水今日回来,便是送新的年轻姑娘与宰无德的。
毕承明正目送李少水走过,忽然眼珠一震。
但见李少水身后跟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其中一个满头白发,容颜绝世,身段出众。毕承明“嗖”的一声站了起来。
“虞人儿?”毕承明心中暗叫。
寻访虞人儿一事,如今已是百里居密探里一件要紧的差事。
毕承明虽不在申、酉、戌、亥这四部精锐之列,也不敢怠慢,早把虞人儿的相貌记得烂熟。
曾亿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不解,顺着他的眼光看那白发女子,心想:这女子生得好标致,却不知为何一头白发,莫不是外邦人?
曾亿还不曾听毕承明说过虞人儿的事,正要取笑毕承明魂儿被美人勾了去,谁知毕承明身形一飘,早已混进道上人群里去了。
毕承明身手敏捷,转眼已近了李少水。
片刻之间,心里已想定了接下来要做的几件事,头一件便是认准虞人儿的身份,毕竟他从未亲眼见过虞人儿。
“李大人,几日不见,大人越发有神采了!”李少水听得身后有人高声招呼,回头一看,却是毕承明。
李少水见是个小小船夫,懒得理会,只瞥了毕承明一眼,仍旧往前走。
毕承明道:“那不是虞人儿姑娘幺?李大人请得这等贵客来,真叫龙溪这地方生辉了。”他说到“虞人儿”三字,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些。
虞人儿听得有人叫她名字,一双俏目便望向毕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