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充满了祖孙嬉戏的温馨声音,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这一切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美好,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周末团聚的场景。
但只有我知道,这温馨的表象之下,是多么巨大的空洞和谎言。
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老人,不知道他们唯一的女儿此刻可能正赤身裸体地跪在另一个男人脚下;他们怀里的外孙,不知道他的妈妈已经用经血为另一个男人签下了卖身契;而我,这个他们眼中的“女婿”,正在用尽全力扮演一个担忧妻子、照顾家庭的丈夫角色,心里却翻腾着那些不堪入目、令人作呕的画面和声音。
中午,岳母执意要下厨做饭。
她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几盒牛奶和鸡蛋,还有一些速冻食品,眉头又皱了起来。
“李方,你就吃这些?这怎么行!”她一边念叨着,一边系上围裙,开始从她带来的袋子里往外拿东西——新鲜的排骨、青菜、西红柿、鸡蛋。她动作麻利地开始洗菜、切肉,熟悉的厨房声响和食物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让这个冷清了许久的房子,突然有了一丝“家”的温度。
我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微微佝偻的脊背,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有些粗糙的手,正熟练地处理着食材。
这个背影,和妻子的背影有几分相似。
我想起妻子以前也喜欢在周末下厨,给我们做好吃的。
她厨艺不算顶好,但很用心,总是照着菜谱一点点学。
她会系着那条印着小碎花的围裙,在厨房里转来转去,偶尔让我尝尝咸淡,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长长的,鼻尖上沁出细小的汗珠,那样子,美得让我移不开眼睛。
可现在,她可能再也不会为我,为小宝,为这个家下厨了。她的那双手,现在可能正在为另一个男人服务,以另一种更加屈辱和色情的方式。
岳父陪着小宝在客厅玩,不时传来一老一小的笑声。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岳母忙碌,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岳母一边炒菜,一边跟我闲聊,话题无非是些家长里短:邻居家的孩子考上了重点大学,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价了,最近天气反复要注意给小宝添减衣服……这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话题,像一层温暖的薄纱,暂时包裹住了我心底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我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却飘得很远。
“李方,”岳母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担忧,“你跟妈说实话,你和悦悦……真的只是吵架那么简单吗?”
我心里一凛,表面上却维持着镇定:“妈,您怎么这么问?”
岳母擦了擦手,压低声音:“悦悦那孩子,我了解。她要是真想出国深造,绝对不会这么突然,连跟我们告别的时间都没有。而且,她在电话里的声音……不对劲。不是生气,也不是委屈,是一种……我说不上来,好像很累,很空,还有点……害怕?”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悦悦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出胸腔。岳母的直觉很准,她察觉到了异常。我该怎么回答?继续圆谎,还是……?
就在这时,岳父抱着小宝走了过来,似乎听到了只言片语,接口道:“老婆子,瞎琢磨什么呢?悦悦都多大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事?她就是脾气上来,说走就走,也不是第一次了。当年非要考师范,不也这样?”他看似在责怪岳母多心,但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了我一眼。
岳母叹了口气,没再追问,转身继续炒菜。
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心里都埋下了疑惑的种子。
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岳母做的菜很好吃,都是我以前爱吃的,但我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沙石,难以下咽。
我不得不强迫自己多吃一些,做出胃口不错的样子,还要时不时给小宝喂饭,回应岳父岳母的闲聊,感觉自己像一个演技拙劣的演员,在聚光灯下进行着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独白。
饭后,岳母收拾碗筷,岳父把我叫到阳台上。
他递给我一支烟,他自己也点了一支。
我们都很少抽烟,但此刻,似乎都需要一点尼古丁来镇定情绪。
阳台上晾着几件小宝的衣服,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远处是城市的楼宇和灰蓝色的天空。
岳父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空气中散开。
他没有看我,而是望着远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李方,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爸,您说。”我握紧了手里的烟,指尖冰凉。
“悦悦这次‘出国’,太突然了。”岳父缓缓说道,“她妈说得对,不像她的作风。而且,她电话里对我们说得含糊,对你……似乎也安排得过于‘周到’了。这不像赌气出走,倒像是……在交代后事。”
我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掉落在地上。
“我不是说她会做傻事。”岳父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锐利而深沉,“我是觉得,她可能遇到了什么她自己觉得解决不了的难题,或者……掉进了什么她自己爬不出来的坑。她不想连累我们,也不想连累你,所以选择了用这种方式离开,把我们都推开,自己一个人去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