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
一定是妻子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我的胃部一阵痉挛。
我扶住路边的行道树,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胃里早就空了,只剩下酸水和胆汁在翻腾。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那是绝望的味道。
她会付出什么代价?
这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越缠越紧,紧到让我呼吸困难。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但手机没电的屏幕无情地提醒我: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你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现在连联系她都做不到。
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我猜我现在的样子确实可疑:脸色苍白得像死人,衣服皱巴巴的沾着看守所的灰尘,身上还带着那种特有的气味——汗味、霉味、还有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市三中。”
车子启动后,我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薄纱。
橱窗里的模特在微笑,路上的情侣在牵手,老太太在遛狗——他们都活在正常的世界里,而我,已经被剥离出去了。
妻子现在在哪里?
这个念头又一次冒出来,伴随着无数可怕的想象。
她和白如祥在一起吗?
在某个酒店房间里?
在某个别墅里?
她是不是正跪在那个男人面前,用我无法想象的方式乞求他撤案?
她的嘴唇是不是正含着什么东西,她的乳房是不是正被什么人的手握着,她的双腿是不是正为谁分开——
我想起看守所里那个醉驾男人哭喊的声音。
“老婆我错了……”
现在的我,连说这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错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切。从开始到现在,每一步都是错。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市三中门口。
正是下午第一节课的时间,校园里很安静。我走进校门时,门卫大爷从窗口探出头:“李老师?您这几天……”
“有点事。”我简短地回答,没有停下脚步。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教学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我快步穿过操场,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那回声在空旷的操场上来回震荡,像是有人在嘲笑我。
经过高三(3)班教室时,我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学生们正在上课,讲台上站着代课老师,是我没见过的生面孔。
妻子不在。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用力一捏。
我加快脚步,朝行政楼走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场。
经过教师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位老师的低声交谈。
“……真的辞职了?”
“说是身体原因,但谁信啊……”
“何老师也请了长病假,这夫妻俩……”
我推门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