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山缘怔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是第一次听见。
“不、不认识。”
“他是你的亲生大哥。”金丹蒙面人一字一句说道,“已经死了。”
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从对方身上散出,悄然扫过贺山缘周身,捕捉着他气息、灵力与情绪中每一丝可能的变化。
贺山缘确实产生了波动。
惊讶。
茫然。
还有眼下被四人绑住、随时可能丧命的恐惧。
唯独没有听见至亲死讯后应有的悲痛、旧恨、愤怒,或刻意压制这些情绪留下的痕迹。
“我、我不知道……”
贺山缘鼻腔发酸,既有表演,也有几分真实的害怕。
“我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道友,我没骗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吧……”
金丹蒙面人沉默片刻,终于收回了那缕探查灵力。
此前查到的经历没有问题。
眼前此人也确实不像在撒谎。
失忆是真的。
窝囊也是真的。
这种人,确实看不出能对家主造成什么威胁。
他向身旁一名筑基修士递去一个眼神。
那人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青羽灵鸟,又将一张早已备好的薄纸展开,迅速添上几行小字:
“调查属实,此人确已失忆,暂无任何威胁。现启程带回。”
纸条卷起,收入灵信鸟足边的小筒。那人走到窗前,手掌一抬,青羽灵鸟便化作一道微光,转眼消失在西居巷的夜色中。
又过了片刻。
贺山缘头上的粗麻布袋终于被人一把扯了下来。
昏黄灯光刺得他眯起双眼。
套袋后的闷热、腹部疼痛,加上方才那一通带着哭腔的求饶,让他此刻满脸都是鼻涕口水,几缕凌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模样要多狼狈便有多狼狈。
那名金丹蒙面人看了他一眼,向后退开两步。
随后,在贺山缘错愕的目光中,他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另外三名筑基修士也同时跪了下去。
“属下奉家主之命,特来迎接三少爷回府。”
破屋之内,突然安静下来。
贺山缘低头看了看依旧绑在椅子上的双手双脚,又感受了一下正从鼻尖缓缓往下淌的鼻涕。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只剩下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既然是来迎接少爷的……
‘不是……老哥,能不能先他妈给老子松个绑、递张手帕擦擦鼻涕擦擦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