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山埃”原来是贺家人以后,蓝彩仪心中不知不觉间,对整座贺府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亲近感。
面对贺承岳与柳玉兰时,脸上的笑容不再像最初那般完全公式化。
贺承岳问起清山宗近况,她也不再只以三言两语敷衍带过,偶尔还会主动多解释几句。
贺承岳自然不知道其中缘由,只觉得这位名震玄良地区的蓝仙子竟然如此平易近人,实在难能可贵。
整张主桌的气氛也因此愈发融洽。
众人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谈着;傅老偶尔开口说上几句,便总能引得桌上众人认真倾听;贺山缘则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几句话,只顾埋头消灭面前的灵肉。
酒过三巡,菜也吃了大半。
一些已经吃饱喝足的宾客开始离席,或到其他桌敬酒,或三三两两地走到院中闲谈。
就在此时,两名青年一前一后来到主桌附近。
走在前面的青年身材高瘦,一身锦袍剪裁讲究,正是青梧城张家二公子张世安。
跟在他身旁的陆文修依旧穿得斯文白净,手中握着那柄几乎从不离身的折扇,一副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模样。
两人来到桌旁以后,第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右首席的蓝彩仪。
张世安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陆文修握着折扇的手也微微一顿。
然而两人都不是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蓝彩仪无论修为、宗门还是天资,都远远不是他们能够高攀的人物。
短暂惊艳过后,两人便极有默契地收回目光,先向今日的寿星贺承岳拱手道贺。
贺承岳含笑点头,客气回应了几句。
蓝彩仪则一眼认出了陆文修。
这不就是苍梧大酒楼里那个跑出来给方考天刷声望,最后被吓得当场跪下的家伙吗?
也是贺山缘口中所谓的“舔狗”。
不过她对此人没有半点兴趣,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张世安已经率先走到贺绯月身边,直接说道:
“绯月,席间太过吵闹,不如出去走走?”
陆文修展开折扇,紧跟着补充道:
“今日天气正好,府中宾客又多,绯月若愿暂离喧嚣,我二人自当相陪。”
贺绯月原本并没有离席的打算。
可她目光微动,先是极快地扫过蓝彩仪,又从仍在埋头吃肉的贺山缘身上一掠而过。
“好。”
她神情冷淡地应了一声,竟当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张世安与陆文修脸上同时闪过喜色,显然都没有想到她今日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贺绯月跟着两人走出几步,临离开以前,又忽然回过头来,狠狠瞪了贺山缘一眼。
贺山缘刚好抬头,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又发什么神经?’
‘整日神神化化的,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蓝彩仪同样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却得出了另一种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