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机场,等车的时候,谢珩抬头看了眼天空,拢起外套。
云京已经很冷了,但这座城市体感上还要更冷些,那种湿冷、阴冷,侵入着每一寸骨缝。谢珩惊觉,他居然已经忘记了山南省的冬天。
云层低垂,黑压压地堆在天际线上,远处似有雷声滚动,但雨始终落不下来。
下飞机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手机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提示音接连弹出来。
“黎小姐去了县委。”
“黎小姐刚离开单位。”
“黎小姐……”
王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事无巨细地播报着黎桦这几个小时里都做了什么。
省里派来的专车刚到,他收了手机,司机绕到他面前,连连说着抱歉,生怕丢了这份工作。
谢珩摆摆手,司机忙不迭拉开车门,恭敬地迎着他上车。
车窗外的景物往后退,谢珩又从云京飞来山南省,这次是为了工作,但跟黎桦的距离又近了些,使得他又开始满脑子都在想她的事。
工作结束,谢珩住进省里安排的顶层套房。
这个季节天黑得早,城市灯火渐渐亮起,他没开灯,静静地立在窗前,看着落地窗外霓虹闪烁。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在玻璃上投出一片晃眼的光斑。
王磊的消息又来了——
“黎小姐刚刚独自打车出门了。”
“新区。”
新区?那片全是新起的商场、餐厅,黎桦绝对不会一个人出门逛街、用餐,她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黎小姐进了日料店。”
“黎小姐的包厢里进了个男人。”
谢珩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日料店,男人。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胸口发紧。
他想起黎桦离开云京时的表情,想起她在电话里那种冷淡的语调,想起她说我自己能处理时的笃定。
她确实能处理,她一向能处理。
但这不代表她处理的时候,他就能心安理得地放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琐事。
黎桦不应该停在这个位置,跟那些“屁民”打交道。
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屋里最后一点光也熄了。谢珩抬起眼,看了一眼窗户上映出的脸。
算起来,这张脸他用了接近半年时间,但直到现在,面对镜子时都还是会觉得陌生。
眉骨太高,眼窝太深,嘴唇太薄,这些本不属于他。
不过,他已经逐渐学会了用这张脸微笑、皱眉、发号施令,毕竟他见过太多次,也在心里较量过太多次。
谢珩划开屏幕,给王磊回了一条:
“继续跟着。”他知道,黎桦一定会发现。只是为了让她回程方便一些。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谢珩退了房,开车上高速直奔麓城。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搁在副驾驶座位上。行到半途,王磊发来一个定位,城东废弃火车站附近那条老巷。那地方有多乱,他比谁都清楚。
三不管的地方,赌场、高利贷,还有一堆见不得光的交易,全挤在那条巷子里。即使王磊跟着,他也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