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过谁?周予安?还是别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裴野走进后厨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裴野。】她在他身后又喊了一次。
后厨里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应:【嗯。】
【那个人,是不是也叫你不要来找我?】
里面安静了很久。
【走吧。】他说,【太阳这么大。】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刚才被他握住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暖意。
她走出店门,站在太阳底下。巷子里晒得晃眼,墙根有一只猫从阴影里探出半个头,看见她,又缩了回去。
她没有马上回家,顺着巷子往外走,走到街口的一家便利商店,买了一瓶冰水。
她拧开瓶盖,站在店门口的遮阳棚下喝,冰水顺着喉咙下去,胃里凉了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旁边有个外送员靠在机车上滑手机,店里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唱到副歌又切掉了。
她把手举起来,看了看那截小臂……什么都没有。
没有痕迹,没有红,皮肤平平常常的。
可她就是知道,那只手刚才扶住她的位置,是对的。
不对的位置,身体会躲。
她又试着想:如果今天扶住她的是别人,她会不会也这样站着不动?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不会。
她站在遮阳棚下,把一瓶水喝了半瓶,剩下的半瓶拿在手里,走回家。
一路上,太阳很好,路边的树影一晃一晃,有人在巷口修脚踏车,链条哗啦哗啦地响。
她走得很慢,像在等什么从后面追上她。
阳光很亮,她却觉得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刚才那一瞬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她的身体,认识他。
她回到老房子,坐在客厅里,把那只手臂举起来,看了又看。
她使劲回想,想记起这只手曾经怎样扶过她……可是没有。
记忆是空的,身体却记得。
她想起医生的话:别硬想,放松。
可医生没告诉她,如果身体先想起来了,该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能跟谁说这件事。
跟小珂说,小珂会以为她病了;跟周予安说,她连他为什么知道她住哪都还没搞清楚。
她试着用另一只手,模仿刚才那样的力道,握住自己的手臂。
不对。
她握得太紧,位置也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