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别说,你就真的不说?】
闻砚川看了她很久,才说:【你让我做的事,我哪件没做过。】
林棠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她觉得,这个人比裴野、比周予安都更固执……那种固执不是凶狠,而是一种沉到底的温柔。
他说【你让我做的事,我哪件没做过】,语气平平的,可她听得出来,这句话底下,压着多少年。
她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闻砚川。】她说,【我想看看你拍的旧厂房。】
他看着她,目光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旧厂房?】
【我找到一张照片。】林棠说,【一个女孩站在光里,侧过头。背面写着『念念。三月,旧厂房。』】
闻砚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那组照片,在另一个硬盘里。在老房子。】
【老房子?】林棠愣了一下,【我翻过,没有看到硬盘。】
【在书架最底层,左边第二格。】闻砚川说,【夹在一本旧杂志里。】
林棠看着他,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闻砚川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背对着她说:【因为那是我放的。】
林棠愣住了。
【三年前,你离开之前,让我帮你把一些东西收好。】闻砚川的声音平平的,【你说,等你有一天想起来了,会自己去找。】
他顿了一下。
【你没想起来。但你自己找到了那本笔记本。】他转过身,看着她,【所以你回来了。】
林棠坐在那里,看着他,心里翻涌着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离开之前,让他把东西收好。
她说,等她有一天想起来了,会自己去找。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动地忘了这一切。
可闻砚川的话,让她隐约觉得……三年前的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忘。
所以她提前把重要的东西,都托付给了最不会弄丢它们的人。
天完全黑下来了。她起身告辞。闻砚川没有留她,只是拿了手电筒,送她到门口。
石子路上,手电筒的光柱一晃一晃。
走到路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门口,没有动。
屋里的灯没有开,他整个人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个轮廓。
那辆车还停在那棵大树底下,车灯亮着。
林棠拉开车门坐进去。周予安没有问她聊了什么,只是等她系上安全带,才把车挂上档。
开出去一段,他说:【他煮面给你吃了。】
【你怎么知道?】
【他身上有那个味。】周予安说,声音很平,【他一直会煮。】
林棠看着窗外。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黑乎乎的,看不清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