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哭够了,抽噎着平静下来,她才哑着嗓子说:【闻砚川,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你们三个,重新聚在一起。】她说,【不是为了选谁。就是……想让你们三个,重新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像以前一样。像那只叫念念的猫还在的时候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闻砚川说:【好。你约时间。我去。】
【你不问为什么?】
【你说的,我都去。】他说,【从前就是这样。】
挂了电话,她坐在那张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
雨小了,变成了毛毛的雾。
她把那杯凉透的咖啡一口气喝完,起身结帐。
服务生接过钱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客人哭过。
她没解释。
走出咖啡馆,街上湿漉漉的,路灯的光落在水里,被车轮碾开又合上。
她没有打车,顺着那条街慢慢往回走。
经过一家水果店,老板正在收摊,把一箱橘子往里搬;经过一家还亮着灯的理发店,玻璃上贴着褪色的价目表;经过一个蹲在路边抽烟的男人,烟头在暗处亮了又暗。
拐进巷子的时候,她看见小卖部门口那只橘猫还在。牠趴在门口的纸箱上,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她站住,看了牠两秒。
【你还在啊。】她轻声说。
猫当然没有回答。牠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尾巴尖轻轻抽了一下。
她上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又一盏一盏地灭。
四楼那户人家的电视开着,门缝里漏出一段新闻的片头曲。
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屋,没有立刻开灯,就站在玄关那块冰凉的地砖上,站了一会儿。
屋子里很静。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楼上水管里哗啦哗啦的水声。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周予安和裴野各发了一条消息:
【周末,来我家吃饭吧。就我们四个。】
周予安回:【好。】
裴野回:【这次我带好酒。】
她看着那两条回复,站在黑暗的玄关里,忽然就笑了……一边哭一边笑,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低头,又翻回去看了一遍江岚发给她的那条消息:【你从来不是负担。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
她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她抬起头,伸手,按亮了玄关那盏灯。
屋子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她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可以把那些断掉的线,一条一条,重新接回来。
她不知道最后她会选谁,或者需不需要选。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让那三个人,隔着三年的沉默,各自孤单地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