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将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苏总?”旁边有人凑过来想搭话。
“失陪一下。”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走廊里很安静,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苏雨晴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指尖。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妆容精致,表情平静,没有任何破绽。
但她知道,刚才那场对话里,有一个人是赢家。
不是她。
她关掉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
“枫林。”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喜欢那个人用那种语气提起枫林。
不喜欢那个人说“很有意思的一位客人”时,眼睛里那种光。
不喜欢那个人说“带家人一起来更欢迎”时,嘴角那种笑。
她不喜欢。
苏雨晴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回宴会厅。
灯光依旧柔和,人声依旧嘈杂。
她端起一杯新的香槟,微笑着迎上又一个凑过来寒暄的合作方。
一切如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今晚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
苏雨晴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玄关的灯亮着,拖鞋摆在门口,朝向是她穿的那双。枫林在这个细节上总是很注意,不知道是刻意还是习惯。
苏雨晴换了鞋,走进客厅。枫林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啦?”
“嗯。”
苏雨晴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去书房继续工作,也没有拿起手机看消息,只是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像在看,又像没在看。
枫林偷偷看了她一眼。
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苏雨晴的坐姿和平时一样端正,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连呼吸的节奏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枫林就是觉得,今晚的苏雨晴和平时不太一样。
像是一杯看起来很正常的水,端起来才发现——温度不对。
“你……吃过饭了吗?”枫林试探着问。
“吃了。”
“宴会的菜好吃吗?”
“还行。”
枫林等了等,发现苏雨晴没有反问“你呢”的意思。
平时她会问的。
不是那种很热情的追问,而是淡淡的、像完成任务一样的“你今天在家做什么”,但至少会问。
今天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