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先要船,再谈人。
石承祖说得轻巧,可四艘轻舟、一艘大船,一夜之间要到手,靠的不是门路,是人情。
“这个不难。道上朋友未必会扯旗子公然帮我们杀官兵,买几艘船容易。”
石承祖说道。
“流马寇也贩私盐。”
贺青河怕陆缚不解,略加解释一二。
“废话这么多,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
矮壮汉子不耐烦地问道,“爷可经不起你消遣。”
他对贺青河深恶痛绝,对随贺青河而来的陆缚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感。
“雷普,要有些耐心,”石承祖沉声劝告矮壮汉子雷普沉住气,又问陆缚,“立时就要?”
“我们还有人在三十里外的海口子上,先要将人接过来,还要赶在天明之前到上游去,能越快搞到船越好,”陆缚说道,“若是方便,还有诸多物件麻烦石先生准备……我们会先租艘乌篷船下水,”抬头看了看天,又说道,“月至中天时,我们会在渡口下去十里的河曲湾里相候。”
“你们有多少人?”
石承祖眼珠子发亮,他就发愁人手不足,就算离开渡口之后,押解官兵还有二十多人,又是薛韩三所部的精锐,他们才十八人,要在战场厮杀,敌人再多一倍也不怕,就怕官兵遇袭会先将囚犯杀了。
“人数倒也不少,只怕帮上忙的不多,倒是能摇旗呐喊,分散官兵的注意力,好方便石先生你们下手。”
陆缚实话实说。
石承祖只当他谦虚,陆缚又说道:“我与贺爷先离开,石先生还放心?”
“他啊,无胆鼠辈一个,有胆告密,这时候又怎是缩头乌龟一只?”
矮壮汉子雷普说道。
贺青河朝雷普抱拳苦笑说道:“多谢你还能信任我。”
雷普头扭向一旁,不搭理他。
当下就分头行事,陆缚与贺青河再回到渡口,从铺子买了几套女子衣裳,又买了一张琴看着琴做工粗糙,陆缚笑着跟贺青河说:“不知道沈湄姑娘能不能在这张琴上弹出好曲子来。”
“在河中下手,万一出了纰漏,官府追查下来,只怕会查出陆爷你的身份啊。”
贺青河说道。
陆缚轻松说道:
“大不了落草为寇;至于陆家,他们会推说我在瓜洲县已遭杀害、不过是别人拿我的牙牌在清浦冒名顶替罢了——能有多大的麻烦?”
又问贺青河,“贺爷确认恩泽、乔中他们给看见也无所谓?”
“他们宁可死,也不会向官府屈降的,”贺青河眉间带着淡淡的伤感,说道,“不过也要防他们无意间说漏嘴,恩泽、乔中他们的事情,我们也按照之前商议的办,无需跟他们细说的。”
“嗯。”
陆缚点点头。
让吃食铺子准备了一桌菜肴跟几坛清浦烧露黄酒送到渡口边,陆缚与贺青河在渡口租了一艘乌篷船。
陆缚借口说要去河中赏月,不喜外人干扰;
船家能拿到一大只银锞子当押金、陆缚给的租船钱又相当可观,甚至考虑是不是拿了押金远走高飞,自然任他们撑着自家乌篷船载一桌酒菜往下游而去,都没有跟陆缚要什么字据。
不留下字据最好,这样陆缚就算是不把船还回来,也不用担心字据会留下给官府追查的破绽。
浅水撑篙行舟,又顺流而下,行速甚便,三刻时便行了二三十里,与困在浅水滩里的沈湄等人相见。
贺青河没有耽搁,只跟沈湄单独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四名身体健壮的少年撑篙前往河曲湾与石承祖等人碰面,陆缚留在船上准备。
“又要牵累陆公子涉险……”
沈湄还穿着粗布衣裳,衣袖挽起,露出晶莹剔透脂玉似的纤腕,将一方汗巾递给陆缚擦汗。
陆缚将一大捆铁簇箭抱上甲板,这些等会儿要搬到小船上去,还有其他物资也都要转移走,他接过汗巾,抹了一把脸,看着月色下沈湄娇媚的秀美脸蛋,没想到她真跟石承祖他们有牵连,笑了笑,说道:“共济扶危多日,难道要我此时弃你们而去?我怎么可能弃你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