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连眼皮都懒得抬,根本说不清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
手机里的微信、短信和未接电话攒了几十条,王阳的追问、兼职老板的消息、房东的提醒混在一起,可我一条都没点开,连解锁屏幕的力气都没有。
脚边丢满了抽剩的烟头,我随手抓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空落。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拗什么,也说不清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算什么。
只清楚一件事——苏小妍不见了,而我,失恋了。
以前苏小妍让我别抽烟,我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抽过。
可现在,烟盒空了三个,打火机的火石快磨没了,出租屋的窗帘拉了三天,烟雾在漏进来的微光里打转,和地上的空啤酒罐、皱巴巴的外卖盒缠在一起,呛得喉咙发疼,却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空落。
“咚咚咚——”
沉闷急促的敲门声砸在门上,像重锤敲在我混沌的神经上。
我浑身一僵,烟蒂掉在裤腿上,烫得我猛地弹起来,慌乱地用手拍灭,嘴里骂了句脏话。
“谁啊?”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小陈!开门!我是房东!”门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房租都逾期三天了,你到底交不交?”
我踉跄着起身,踢到脚边的啤酒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走到门边,我顿了顿,伸手理了理皱成一团的衣服,又抹了把油腻的脸,努力挤出一副讨好的神色,拉开了门。
房东是个年过五十的大叔,背有点驼,眼神里满是精明的算计。
他扫了我一眼,又探头往屋里瞥了瞥,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你这是搞的什么鬼?几天不出门?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别跟我拖拖拉拉的!”
“叔,您别急别急。”
我陪着笑,声音放得软。
“我最近有点事,没去上班,您再宽限我几天,等我缓过来立马就交,一分都不会少您的。”
“缓?我都缓你三天了!”房东提高了音量,语气强硬起来,“今天必须交!不交你就赶紧搬,我这房子还愁租不出去?”
他的话像一根刺,猛地扎进我心里。
本来苏小妍消失就够让我憋火的了,这几天窝在出租屋里,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连门都不愿意出,他还敢上门来添堵。
我盯着他那张皱着的脸,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他妈催什么催?”
我脸上的讨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沉了下来,音量陡然拔高,直接朝他吼道:“我说了会交就会交!你急什么急?还有你这破房子,你以为我真稀罕住?”
房东被我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我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把一肚子的委屈和烦躁都倒了出来:“墙皮掉得满地都是,卫生间的水龙头天天漏水,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除了我,谁他妈愿意租你的破房子?要不是我,你这房子怕是早就空着积灰了!你还好意思涨房租?”
我劈头盖脸地痛骂着,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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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年纪大了,显然没见过我这副冲动的样子,刚才的强硬劲儿瞬间没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往后退了半步,语气也弱了下去:“你这小子……怎么还骂人呢?”
“骂你怎么了?”我梗着脖子,火气没消,“是你先逼人太甚!我都说了会交房租,你非逼着我现在交,你是不是故意来找茬?”
房东看着我红着眼的样子,明显有点虚了,不敢再和我纠缠,嘴里嘟囔着:“行,行,我再宽限你几天,你可别再拖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梯间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背着我嘀咕了两声:“他妈的臭小子,穷鬼一个,还装什么装?”
“你他妈说什么?”我立刻竖起耳朵,朝着他的背影吼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房东吓得脚步一顿,不敢回头,也不敢搭话,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往下走,很快就快到楼梯间转角。
我还想再骂两句,刚抬起脚,就看见楼梯间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两个人,正一脸错愕地看着我——是王阳和钟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