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拍了拍手,桃枝蔓延,编织成梯,向下垂落。
魏正道:“你知道我是谁?”
那三尊柳家大邪祟与眼前之人的身份一样,都是清安的一部分,可就连那三尊大邪祟都还不知道自己身份。
苏洛坦诚道:“一开始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他每次酒兴来了,都是因为被提起到一个人。”
魏正道:“看来,他没少被这小子哄。”
苏洛:“乐在其中的。”
魏正道沿着桃枝梯爬了下去,走到石棺前,石棺是半悬空的,桃树根向这里汇聚。
探头看去,能清晰瞧见里面躺着的一个人。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脸,连带着每根头发上,也都有。
魏正道看了许久后,将眼睛闭起,又在原地站了许久。
因自己,“妻子”,已经死了。
“朋友”,生不如死。
魏正道从底下爬上来,背对着水潭,抬手一挥,水位恢复,石棺掩盖。
紧接着,魏正道又捡起一根桃树杈,丢到这水潭中。
水面像是因此出现了一道破口,代表桃林对南通的镇压,出现了一条缝。
魏正道:“等他回来后,自己修复,你不要动。”
苏洛:“请您放心,我不懂阵法。”
魏正道:“不学学?”
苏洛:“我本是已死之人,得大幸方可重见天日,如今亦是等待陪死之人……还浪费光景,学这些做什么?”
魏正道点点头。
出了桃林,离开大胡子家,在村道上,魏正道停下脚步。
平原农村,四野开阔,村道连着一条条小径,哪儿都能看到,哪儿都可以去,却也因此,哪儿都不想再去,哪儿都不想再看了。
明明时间还有,那群分身萤火们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到,可魏正道在重新迈开步子后,又回到了李家祖坟。
拨开笼罩在祖坟范围的雾气,小供桌边,丁大林与李三江仍坐在那里。
丁大林无所谓,他只不过是清安临时用的一张纸衣。
李三江也没事,他向来有大醉后睡一整天的习惯,眼下天才刚亮,还早。
魏正道在小板凳上坐下,明凝霜将那两只提回来的王母玉帝放到一旁后,也坐回原位。
闭眼,二人又出现在山下,登山而回。
迎宾处那里已没了笨笨和小黑的身影,但有一只鹤。
白鹤童子:“您回来了?”
魏正道:“嗯,去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
白鹤童子:“确实,上面虽然摆宴,但终究是假的,管不了饱。”
魏正道:“你是陈家丫头身边那小子的神魂?”
白鹤童子努力思考这句话的指向,没错,自家乩童是和陈曦鸢一起坐车回村,一起上山赴宴的。
“小远哥你说得对……”
话没说完,白鹤童子竖瞳猛地开启,不好,这位小远哥有问题!
“伊呀呀呀,尔是何人,竟敢伪装成……”
明凝霜目光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