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车内,少年包里放着的那把祁星瀚剑鞘,自行破开束缚,飞入少年的掌心;紧接着,齐春秋的庞大机关身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齐春秋:“你疯了?”
刚问完,机关头部,也就是眉心位置,也破开了一个洞。
齐春秋:“又疯了一个?”
两声疑惑,都不是对李追远发出的。
从伤口表现来看,第一个洞是用剑鞘强行凿出,第二个洞则是以剑锋贯穿。
而且,两个伤势,都不是由李追远这一面激发出去,全是从齐春秋的后背袭来,也就是来自西域秘境深处。
在那里,有人对齐春秋出手了,在帮李追远解围,破除阻拦。
机关躯体向后倒退,胸膛处的洞口发出可怕的吸力,伟岸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坍圮分解,连带着这场可怕的沙尘暴,也步入了尾声。
双方魂念所在的虚无中,齐春秋的身影飞速变淡。
齐春秋:“我失败了,没能在外面拦着你,那我就在里面……等你进来。”
李追远精通《齐氏春秋》,他能看出来,齐春秋固然受创,导致他在外面的存续出了问题,但他其实还能继续坚持。
然而,他放弃了,像是顺水推舟般,结束了这场阻击。
由此可以看出,对方想要针对自己的意愿在得知秦爷爷已镇压完天道后就不高了,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这是最无法化解的对立关系,因为它并非源自利益,而是受立场天然决定,答案就在齐春秋之前说过的那句话里:
“……谁叫我生前曾是龙王。”
车内。
李追远睁开了眼,他胸口很闷,头很痛,本就因在车上不吃不喝顿悟太久使得身体虚弱,这下又同步上了精神萎靡。
少年现在很想休息,睡一觉。
不过,还有一位伙伴没有送走。
林书友的身体正变得虚化,粘在身上的黄沙全部落在车板上,聚了挺高一堆。
他已与车上所有人告别,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主动站起身的少年身上。
“小远哥,我,林书友,今生最大的幸运与骄傲,就是能跟随你走江。”
阿友在旁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可从未跟小远哥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林书友:“还有彬哥,还有萌萌,还有陈姐姐……”
李追远:“你身体虽重伤却还没崩,等我们进入秘境后,还能再见;留点话吧,把腹稿都讲完了,等真正要分别时,就只剩挠头了。”
林书友尴尬地抬起手挠头,而后,彻底消失。
从结果来看,林书友表现出了极大的慰藉与释怀,他被年轻时的自己给治愈了。
或者说,是在这里见到还活着的同伴们后,马上把自己的痛苦一生,轻描淡写为一场噩梦。
温馨结束,谭文彬立刻切换会议状态,直言道:
“小远哥,林书友说在他的镜面里,我们都死光了,就他活着出来刻苦修行到现在。
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林书友的这一镜面里,他是唯一幸存者,而在其他镜面里,唯一幸存者可以是我、润生、阿璃……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镜面,且都在镜面里,几乎度过了余下漫长的一生?”
阿友:“意思是,进入秘境后,我也能看到年纪大了的彬哥你们?”
李追远:“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一浪如果按照这一逻辑发展下去……”
众人全都看向少年。
李追远:
“里面,会有一个你们都死光了后,唯一幸存离开这里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