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走好。”
南翁发出大喝:“家主,柳家永存!”
声如洪钟,其形却开始融化,金色的骨髓沿着沧桑裂缝,汇聚向双掌,供李追远吞噬,以复其骨骼。
李追远:“古邪。”
空中半只章鱼发出卸下包袱的长叹。
身为秦家这边资历最老却又不会打架的存在,它这么大个子漂在上头一直挺尴尬的,家主让自己指挥……可下面两家邪祟是能听指挥的么!
就连这传声筒的活计,家主身边都有那头蛟龙能和自己抢,不懂事的玩意儿,能打架不去专心打架,别以后去秦家养老,我给你关藏经阁抄书。
李追远:“走好。”
古邪:“家主,秦家不灭!”
触须回卷,天上攒起了一颗巨大肉球,它在自我挤压,黑色如墨汁的液体淋下,聚于下方南翁高托的双手掌心,供李追远吞吃,以复血肉。
在外围还有龙王观战的前提下,李追远利用陶仙礼卡位,大大方方地以邪术疗伤。
邪书女人在画画,她给南翁这里,添了三分心思,务求画得英武悲壮;
余下的九十七分心思,她全用于画古邪。
一个是柳家四大邪祟,一个是秦家至高,傻子都知道拍谁马屁去谁那里养老最合适。
笨笨在旁边给女人递纸。
起初,女人还没在意,但接着接着,她发现不对,笨笨递过来的纸,有些多了,也过于干净。
她诧异地回头看向笨笨,再检查了一下书页,发现这不是笨笨用剩下的,恰恰相反,小男孩还把先前自己记录他的画面,给擦除了。
笨笨脸上露出腼腆笑容。
他想了很久,该给现实里的自己画什么,最后,他决定什么都不画,不仅如此,还把之前的画面给擦掉了。
这些画,能传出去给现实中自己看到的前提是,大哥哥度过这一浪,赢了。
可如果大哥哥赢了,那现实里的自己,就不用东躲西藏、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他可以继续骑着小黑,在村里乱窜;
他可以和鬼哥哥们玩捉迷藏,然后盼着某一天,俩鬼哥哥投胎生出来,自己去当他们俩的笨哥哥。
他可以背着妈妈,推着婴儿车,带着俩弟弟去张婶小卖部里,买好多好多的零食,和他们一起分享体会酸甜辣咸。
他有太多太多的美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加之,自己因为死得早,走的是鬼修路线,也没和小黑缔结伴生妖兽,而他,可以走堂堂正道。
自己也没什么经验需要传授给他的,他有更好的,也用不上。
所以,思来想去,笨笨觉得,自己对现实里的自己,留下的最好的话,就是一句话也不留。
不要让他知道,他曾有过像自己这般的一场噩梦,不要让他有压力,让他能继续开开心心地喝着奶瓶、再偷喝汽水。
他是自己的美梦,美到多添一笔,都是画蛇添足。
南翁自双脚开始,不断消融,李追远被托举的高度,也在不停降低,随着上方黑色的墨雨消减,李追远双脚站在了地面上。
金色的骸骨消失,天上的阴影不见,它们的最后一刻,都保留在了邪书的画中。
李追远睁开眼,骨节传来一阵脆响,伤势已完全恢复,现在的他,正式回归巅峰。
蛟龙回升空中,机关沙尘后撤,菩萨金身退至李追远身侧,平顺地融入,可却让李追远感知到自己身体,有点沉。
没办法,欠缺了那份最关键的水盈。
“轰!”
阴气爆发,万鬼哭嚎,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酆都大帝苏醒,从地下起身,但那颗巨大头颅仍然安静地埋在那里,没有动弹。
爆发的,是来自阴间的假赵毅。
倚仗着同脉同本诀等诸多便利,阴间赵毅得以顺利融入赵无恙的水泽中,施行了自爆。
借着这一破口,赵毅才得以顺利,将墓主刀完全捅入自己先祖体内,并完成了开膛破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