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祁龙王而言,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在像以前观察蚂蚁窝一样观察这些蠕动的血肉。
然后,他感悟出了《黑皮书秘术》。
“啊……”
祁星瀚心里发出一声长叹。
“这些灵念附着在我精神意识上,就算此刻剥离,我也得永远承受自我镇压之苦;不脱离……我的迷失也进入了倒计时。”
祁龙王发现了《黑皮书秘术》的弊端。
他选择听之任之,以迷失为代价换时间。
而正是他们三个此刻的坚守,把本该由天道继承的那一大份血肉,变成了中立资源。
天道:“你们的胃口,比天大,想要把我……困在这里。”
一步迈出,天道先向近在眼前的仙姑出手。
须臾间,双方周遭出现了剧烈扭曲,仙姑破洞的华裙里飞出一只只彩色蛊虫,每一只蛊虫内都蕴含着一记秘术。
她是受魏正道调教成长的。
取代旧神话成为新王母的她,本身就代表着蛊术的更高境界,她养的不是蛊,而是道;可以自己培育,也可以把瞧得上的对手变成自己的“虫子”。
随着蛊虫一只只爆开,一道道身影从中呈现,施展出各自绝学。
然而,它们大部分都没能来得及施展完,就一一消解;少数得以成功施展的,也在天道指尖微颤间被以类似的方式做了抵消。
天道掌握的是中年李追远的身体,得到了镜梦中李追远的半生积累,在他面前比拼传承数量……明显不够看。
至于说那指尖的强度……天道觉得弱,是和它本该得到的相比。
就这样,天道的手,掐住了仙姑的脖子。
一尊神话,就这么被提起。
足够大的高低落差,才能诞生阳光下的滤镜;可没谁,会闲着没事干去膜拜自己餐桌上的吃食。
仙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与畏惧,她竟露出了笑容:
“你居然……这么害怕?”
害怕到,苏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拿自己打牙祭?
天道不语,只是加重了手指力度,指尖一根一根地突破仙姑的防御,刺入她的皮肉。
但预想中的吞吃并未开启。
天道混沌目光一凝。
“砰!”
仙姑身上这件继承于上一代西王母的华服崩碎。
显露出的,不是一丝不挂的神话躯体,而是千疮百孔到只剩空架子的残破。
她在献祭。
让自己体内蓄养的一只只蛊虫进行彼此吞噬,把自身存在当做料场,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自我上供。
献祭,开始于赵老汉对“阴萌”耳边以悄悄话作出承诺后。
中年李追远说她是输掉一切后、不得不挽救自己这一生最后尊严。
敢这般以言语赤裸裸地扒光她,是因为她正在自己扒光自己。
至于说献祭的那部分,则早早转移到下方“阴萌”那被沙子覆盖的不可见身下。
阴萌本人这会儿,正在跟吆鸡回笼似的,把蛊虫将军们一只一只求回来,让它们去那下方鸡窝里待着。
仙姑用余光看向四周,继续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