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热,就想伸出手去,但随即强行打碎心中的欲望,狗可以无时不刻发情,人不能。
列车缓缓减速,即将钻入京城西站月台,京城的灯火在窗外铺展开来。
“小俐,把外套穿好,京城已经降温了。”李迪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深黑色的风衣穿上,还不忘提醒马小俐。
“嗯,我已经把外套拿出来了。”马小俐心都要化掉了,这个男人太体贴了。
列车还在缓缓滑行,李迪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陈主任,我是李迪,我已经到京城了……嗯嗯,好的,我已经通知工作人员在办公室待命,我现在就去办公室,好的,一会儿见。”
马小俐知道,陈主任是倪同望的办公室主任陈实,李迪这是在向他报道,看样子,一会儿还要进行一次碰面。
从VIP通道匆匆出站,一辆奥迪Q7已经在出站口等待,司机快步上前接过李迪和马小俐的行李,两人毫不耽搁地钻进车里,汽车快速启动驶出车站,汇入京城的车流里。
李迪的办公室位于北三环外的一栋中高端商务楼里,离国宣部和工信部都不算远,在五楼租下了半个楼层,通体连通的空间只用透明玻璃隔离出几个功能区,开放式前台和休息区融合在一起,没有任何牌匾、Logo,只在侧墙上贴着“Dlg工作室”的字样,尽显低调。
这个办公室并不承担任何销售、技术、管理方面的工作,只是单纯的做政策、法律法规分析,制定、审核各类公文、资料、稿件等,这里的所有工作人员也都不在李迪掌控的公司任职,而是挂靠在一家劳务派遣公司。
看见李迪进来,前台一位帅气的小伙子立刻迎上前,举止得体,“李总,大家都在会议室,您是直接过去还是休息一下?”
“我在这里等一会儿,陈主任马上就到,这是马小俐,我的新任助理,小俐,这是王鹏,工作室的行政运营专员。王鹏,你先带小俐去会议室和大家打个招呼,熟悉一下。”李迪坐到咖啡桌前,从饮料柜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王鹏带着马小俐来到会议室,这里除了几名神色紧张的年轻人正紧张地讨论着什么,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休息区沙发一角、正不急不慢喝着茶的两名长者。
他们均已年过六旬,虽然衣着朴素,但那种久在上位手握实权,波澜不惊的官员姿态,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他们并非李迪公司的员工,而是李迪花费重金通过特殊渠道邀请的“顾问”。
他们的价值不在于任何业务和管理,而在于他们了解那些部委的红头文件,更了解那些坐在红头文件背后的人。
陈实很快就到了,李迪亲自开门迎接,他那张常年保持中立、甚至有些木讷的扑克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莫测。
他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代替倪同望,提前看清李迪这套即将呈给“国家队”的方案,做到绝对的心中有数。
来到会议室,陈实见到两名老者,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李迪站在投屏前,开始了他的汇报演讲。
他的逻辑一如既往地严密,技术愿景宏大得令人战栗。然而,当他第一次讲完后,那两位始终眯着眼的老顾问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缓缓开口:
“李总,东西是极好的,讲得也透。但这说话的方式,虽然改进了几次,却还是带了点『洋味儿』,还有就是太大,大得让人害怕。做决定的是领导,你要让领导听得懂,听得顺,更要有底,站得住脚,踏踏实实。”
另一位顾问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现在的姿态,感觉比到会的专家和官员还要高出一截。在京城,你可以比别人聪明,你可以比别人强,但你必须懂得藏拙。你要让他们觉得这技术是划时代的,更要让他们觉得,这技术必须是在他们的『关怀和指导』下,借助他们的平台才能得到重视和发展,你要让他们感觉,你是千里马,但时时刻刻都离不开他们这些伯乐!”
李迪听罢,没有露出一丝天才的傲慢。他深知,这些老狐狸给出的不仅是建议,更是避雷针。
他和团队成员们当即开始修改,很快,修改后的PPT投射在屏幕上,李迪收敛了那种成功者和掌控着的凌厉,将“我要改变世界”的话术,翻译成了“恳请各位领导为技术落地把脉”。
他虚心地重新演讲了一次。
这一次,他不仅减少了生僻的技术术语,抛弃了宏大愿景,更在某些关键节点留出了“虚位”,那是留给会议当天那些大佬们指点江山的余地。
一旁的陈实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做出了今晚第一个满意的点头。
马小俐坐在侧后方,公文包摊在膝盖上,手中的笔飞速转动。
她不仅在记录李迪演讲的改动,更在观察那两位顾问和陈实的细微反应——同时观察几个人,实在太耗费体力和精力,等李迪讲完,她竟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她终于明白,李迪口中的“抓大”,也包括了这种对权力审美的极致妥协与适应,而且,抓大也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简单。
“不错,”陈实在李迪讲完第二次后,终于站起身,语气依然平淡,却带了一丝认可,“就按这个路子走,再多熟悉熟悉,倪老那边,我也好交差了。”
陈实站起身,深深注视了李迪一眼,向外走去,“我还要跟倪老汇报。”
李迪赶紧跟上陈实的脚步,“陈主任,我送您。”
走到大门口,陈实停下脚步,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给李迪,“你的身份比较敏感,组织上决定,为你办理特殊人才身份备案。这不改变你的美国国籍,也不影响你使用护照。在国内,你将以另一套内部身份系统运行,你日常可以使用这个证件,不过,建议你还是不要公开你和汪禹霞的关系。”
李迪有些意外的接过这个并不厚重,轻飘飘的文件袋,不等李迪再说什么,陈实摆摆手大步转身走出大门,“不要送了,就这样。”
打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张崭新的、带着某种特殊磁性光泽的身份证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