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靠着木墙,谁也不敢转头看对方一眼,似乎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木板上的轻响,在窄小的空间里都清晰可闻。
“禹霞,”叶蔓终于打破了死寂般的平静,声音有些紧绷,没有提刚才的荒唐,“好久没见着菲菲了。”
“嗯,她现在正歇着呢,预产期快到了,不怎么出门。”汪禹霞心中还没有完全平静,随口应道,并未察觉到叶蔓话语中的紧张和潜藏的深意。
“听说,在你出事的那段日子里,省厅那边……一直在查菲菲。”叶蔓侧过头,目光深沉地落在汪禹霞脸上,语调极轻,却重逾千钧。
汪禹霞整个人猛地僵住,仿佛被瞬间冻结。
这段时间她像撒网一样进行了排查,她一直以为是检察厅和距离的内鬼在合作,刘海波固然有嫌疑,却始终抓不到确凿的证据。
她万万没想到,背后操盘的黑手竟然直接来自省厅。
她瞬间恢复日常满脸肃然的表情,锐利的目光直刺叶蔓:“是谁?消息可靠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即便这汗蒸房内只有浑身赤裸的二人,叶蔓依然谨慎地压低了音量,仿佛那水雾中藏着第三双耳朵,“我也是最近才听到风声,这不赶紧就把你约出来了。你回去悄悄地查,是周昌孝亲自安排的人,听那意思,是准备直接动手抓菲菲。”
周昌孝,省警察厅厅长。
他是省长李锦文的嫡系,与汪禹霞平日里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虽然汪禹霞挂着省厅副厅长的职位,但主要精力都在南星港,两人并无直接的利害冲突。
汪禹霞眉头紧锁,他实在没有理由自降身份来对付自己。
“何旭升想把你搞掉拿下你的位置,李锦文则不想把这个位置让他夺去,他不希望南星港这个重要的位置被别人捏在手里,所以想逼你走,好顺势安排自己人顶上来。”叶蔓凑到汪禹霞耳边,声音轻柔,却字字惊心。
汪禹霞缓缓点头,心中一片清明。
这绝密消息定是赵向前通过叶蔓的口传过来的,逻辑虽然严丝合缝,但毕竟没有真凭实据,赵向前肯定不可能亲自告诉她这种没法给出真凭实据的消息,只能通过叶蔓来告知。
李迪当初给她的警告在脑海中炸响——省长那边,已经动了放弃她的念头。
怪不得她在南星港掘地三尺也寻不到蛛丝马迹,原来所有的丝线都牵在省厅手里。
她想起李迪提供的视频监控:那个闯入林瑶家中的男人,口罩、帽子、墨镜全副武装,将面孔遮得严严实实,他的身形和数据库里的资料完全对不上。
如今想来,那人绝不可能是省厅的嫡系警察,甚至连辅警都不是,多半是从南星港以外找的社会上的人。
他们想通过劫持待产的王菲作为筹码,逼迫她这个铁娘子主动辞职。
幸亏李迪在京城听到风声,提前把王菲藏了起来。
自己还认为是省监察厅那边的手脚,觉得和监察厅那边关系缓和,王菲安全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
想到这里,汪禹霞的眼神冷得能滴出水来。
这种拿孕妇和家人当做筹码的手段,不仅触碰了她的底线,更是官场博弈中最下三滥、最不可原谅的肮脏行径。
“谢谢你,叶蔓。”汪禹霞拉着叶蔓的手,“我先走了,回头药水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咱们都是好姐妹,你跟我客气什么。”叶蔓眼睛又落到汪禹霞乳房上,
“这个药水可以丰胸?”
汪禹霞脸一红,乳头上的感觉还没有消退,乳房上叶蔓的压印还在,“这个我不确定,不过确实可以减淡乳头的颜色,还有下面的颜色也可以变淡。好啦,你回头拿到药水了慢慢试。”汪禹霞匆匆站起身走出汗蒸房。
坐回车内,汪禹霞立刻拨通了李迪的电话。没有半句寒暄,她开门见山,将从叶蔓那里得到的绝密消息和盘托出。
“怀安,不是监察厅的人在动,背后是省厅在操盘。”汪禹霞语速极快,声音里透着急切和紧迫,“这样一来,菲菲现在恐怕也不安全了。你得赶紧想办法,把她转移到更稳妥的地方去。”
“妈妈,不要担心。”李迪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安静与柔和。
汪禹霞纷乱的心绪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仿佛只要电话那头的人在,即便天塌下来,他也能轻描淡写的只手顶住。
“你们的身份,以及你们和我的关系,上面其实一清二楚。”李迪用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心平气和地陈述着一个足以让汪禹霞震撼的事实,“国家现在给了我『特殊人才』的身份,提供全方位的便利与安全保障。既然我受保护,作为亲属的你们,自然也在这个系统的羽翼之下。如果真的有人想跳出来对你们不利,上面自然会有人出面干预。”
这番平静的表态,让汪禹霞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回了原位。
“特殊人才身份”汪禹霞曾有所耳闻,那仅授予对国家具有战略价值的顶级海外人士,安保级别高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