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冷笑,只是那笑容有点僵,“——怕他摔死了,决赛少个对手,多没意思。少了波特,魁地奇杯还有什么看头。”
“哦。”潘西拖长声音,把书递给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坐到深夜,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不想失去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可她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他从高空坠落的样子,和他昏迷时那张白得像纸的脸。
她把脸埋进手心。马尔福家的血统教她鄙视一切不够纯粹的东西,可她的血,此刻却为那个男孩烧得滚烫。这不对。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哈利在医疗翼躺了两天。
德拉科听说的时候,正在写魔药课论文,羽毛笔在白鲜的三种炮制方法后面顿住了。她放下笔,对潘西说:“陪我去一趟医疗翼。”
“啊?你受伤了?”
“没有。”德拉科站起身,理了理斗篷,语气淡淡的,“我去确认一下波特死了没。死了的话,决赛我就少个对手,值得开香槟庆祝。”
潘西:“……你开心就好。”
医疗翼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笑声。德拉科推开一条缝,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病床边,赫敏·格兰杰坐在椅子上,正低头给哈利削苹果。
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不断的线,垂下来晃啊晃。
哈利靠在枕头上,脸色已经恢复了些,正笑着跟她说什么,赫敏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叉子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张嘴。”赫敏说,“庞弗雷夫人说了,你这两天只能吃清淡的。”
“你比庞弗雷夫人还啰嗦。”哈利笑着咬住苹果,“不过这个苹果真甜。”
阳光从医疗翼高大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画面和谐得刺眼。
德拉科站在门口,感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盯着赫敏握着叉子的手,盯着哈利唇角的笑,忽然觉得那碗放在床头柜上的魔药都碍眼起来。
格兰杰对谁都这么贤惠吗?削苹果,喂药,有说有笑。她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离他那么近?
……等等。她在想什么?赫敏是波特的朋友,朋友照顾朋友,天经地义。她凭什么生气?她有什么立场生气?
这个念头让她更烦躁了。烦躁到她直接推开了门。
“哟,真热闹。”德拉科抱着胳膊走进来,目光在赫敏和哈利之间扫了一圈,唇角勾起惯常的冷笑,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看来波特艳福不浅啊,医疗翼都有美人陪床削苹果。格兰杰小姐真是贤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妈呢。”
医疗翼里安静了一瞬。
“马尔福?”哈利皱起眉,“你来干什么?”
“确认你没死。”德拉科走到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死了我就少个对手,决赛赢得太轻松,多没成就感。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波特。”
“谢谢你的关心。”哈利没好气地说,“我好得很,不劳费心。”
赫敏放下叉子,擦了擦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德拉科。那眼神太通透,通透到让德拉科后背发毛——格兰杰好像看穿了什么。
“德拉科,”赫敏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你要吃苹果吗?还有半个。”
“我不吃嗟来之食。”德拉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走了。波特,决赛见——前提是你别再从天上掉下来,丢人。”
她走得很快,斗篷带起一阵风。身后传来哈利莫名其妙的声音:“她到底来干嘛的?”和赫敏轻轻的笑声。
回斯莱特林地窖的路上,德拉科一路踢着石子,踢得脚尖生疼。
我吃醋了?开什么玩笑!她在心里咆哮。我,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家的大小姐,吃一个泥巴种的醋?!为那个波特?!
绝不可能。
她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是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医疗翼里那一幕:阳光,苹果,赫敏的笑,哈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