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击碎了虞雪娇的记忆。
就在过山车刚刚减速驶入站台,速度还未完全归零时,楚书禾突然暴起。
她根本没有等工作人员解开压杠,而是利用惯性,狠狠地一肘砸在那男人的面门上,紧接着反手扣住那只脏手,用尽全身力气向反方向一掰。
“啊——!”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比刚才过山车的尖叫声还要刺耳。
“你他妈手往哪儿放呢?!”楚书禾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将毫无防备的男人直接踹翻在座位上,随后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老娘忍你一路了!变态!人渣!”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连工作人员都愣在原地。
楚书禾打得干脆利落,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护食的母狮子,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愤或怯懦。
她揪着男人的衣领,大声吼道:“大家都看着!这人是个流氓!谁也别想跑!”
过山车彻底停稳了,惯性让车厢轻轻晃荡了几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安全压杠“咔哒”一声弹起,但虞雪娇没有动。
她依旧死死抓着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刚才那种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虽然消失了,但那种被恐惧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却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让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广播的提示音,还有那个流氓男人因为疼痛发出的呻吟,但在虞雪娇的耳朵里,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忽远忽近,失真得厉害。
“雪娇?走了!”
楚书禾跳下车,动作利落地像只猎豹。
她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虞雪娇,掌心干燥而温热,那股力量顺着手臂传导过来,让虞雪娇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楚书禾怀里。
“吓到了?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们。”楚书禾的声音依旧带着刚才那股狠劲,但落在虞雪娇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她心里那层厚厚的壳。
虞雪娇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楚书禾拉着她穿过人群。
周围投来的目光不再让她感到窒息,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敬佩,唯独没有了她记忆中那种让她羞耻的冷漠。
直到走出站台,来到相对安静的出口通道,虞雪娇才停下脚步。
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刚溺水获救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雪娇?”楚书禾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收起了刚才的怒气,有些担忧地凑过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刚才那一下吓到了?”
虞雪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楚书禾的刘海有些乱了,脸颊因为刚才的激动还泛着红,眼神里满是关切。
楚书禾看着虞雪娇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紧。
她松开拉着虞雪娇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雪娇,看着我。”楚书禾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刚才那个混蛋,他不敢再碰我了,也不敢再碰你了。我们安全了。”
虞雪娇看着楚书禾,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这眼泪不再是那种绝望的、无声的哭泣,而是一种宣泄,一种释放。
楚书禾把虞雪娇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楚书禾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雪娇,你要记住,错的不是我们,是那个混蛋。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感到羞耻,也不需要害怕。”
虞雪娇在楚书禾的怀里,感受着这份温暖和力量。
她一直以为,那种事情发生后,自己是脏的,是懦弱的,是只能躲在阴影里舔舐伤口的。
她习惯了在遭遇冒犯时选择沉默,习惯了把恐惧吞进肚子里,以为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但楚书禾刚才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那一肘、那一脚、那几声掷地有声的怒骂,像是一道光,硬生生劈开了她心里积压的阴霾。
原来,遭遇恶行不需要感到羞耻。
原来,受害者不需要忍气吞声。
原来,愤怒是可以被表达的,反击是有力量的。
虞雪娇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抓住了楚书禾的手腕。她的手心全是冷汗,但楚书禾的手很暖。
“书禾……”虞雪娇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刚才……真帅。”
楚书禾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虞雪娇的头发:“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以后谁敢动你,我也这么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