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林华站在了市区一家隐蔽的棋牌室外。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舍友黄茂在这里玩牌输光了钱,想出去取钱却被扣下。
对方只允许他打电话叫人送钱来赎人,于是这通电话就打到了林华这里。
林华本不想蹚这浑水。
他和舍友们向来不熟,甚至早就动了搬出去住的念头,只是另外两个舍友碰巧回了家,无奈之下,想着好歹是同学一场,能帮则帮,这才硬着头皮赶了过来。
推开那扇包着劣质皮革的木门时,一股浑浊的热浪裹挟着刺鼻的烟臭味扑面而来。
房间逼仄,约莫二十平米,四壁贴着泛黄的墙纸,边角早已卷起破洞,露出里面发霉的水泥。
天花板中央悬着一盏蒙着厚厚油污的吊灯,灯泡忽明忽暗,光线昏黄如隔夜浓茶,勉强照亮中间那张掉漆严重的麻将桌。
桌子的上首坐着一个光头,体型臃肿,一件紧绷的黑色背心勒出满身的横肉。
他嘴里叼着根快燃尽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那双粗短的手指间灵活地翻转着一叠筹码,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他的眼睛不大,眼白泛着浑浊的黄色,透着一股长期熬夜酗酒养出的精明与狠戾。
他时不时舔一下干裂的嘴唇,目光如毒蛇般在林华和黄茂身上来回游走。
林华把一沓钱拍在桌上,拉起黄茂就要走,却被几个光着膀子、嘴里叼着烟的壮汉拦了下来。
“这一万,不够啊。”光头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林华皱眉,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黄茂——电话里不是明明说只输了一万吗?
黄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低声道:“打完电话……我又手痒玩了一把……”
林华心头火起,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搬出去的决心。
“这样吧,”光头弹了弹烟灰,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华,“又要让你跑一趟挺麻烦的。你跟我玩一把,赢了,你们直接走;输了嘛……想走也行,但得留下点别的东西。”
林华当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在这些人的地盘上想赢钱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如果要强闯出去似乎也不太可能。
他的手悄悄插进裤兜,握紧了手机,大拇指悬在报警键上,随时准备拨号。
“看你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不像你那个朋友是个软蛋。我给你个选择,随便你想玩啥都行。”光头抽了一口烟,傲慢地说道。
无奈之下,林华只能坐上牌桌。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脱身。
“你是说,随便我想玩啥都可以?”林华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没错,你来定。”
“那我们就来猜拳,一局定胜负!”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那台老旧通风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光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吊灯都在微微摇晃。
“行啊小子,够狂!猜拳就猜拳,老子还怕你不成?”他撸起袖子,露出满是烟头烫伤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石头!剪刀!布!”
两人几乎同时亮出手势。林华出的是石头,光头出的是剪刀。
林华赢了。
然而,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林华却没发现,那个他拼尽全力来相救的舍友黄茂,在他坐上牌桌的那一刻,便悄悄挪动了脚步。
借着周围打手的身影遮挡,黄茂躲进了林华的视野盲区,迅速掏出手机,对着牌桌前的林华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悄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