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沉浸在剑招的推演中时,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微凉。
【师姐。】林倩儿抱着一柄精巧的短剑跑了过来,她比凌霜小,生的甜美娇憨,圆圆的杏眼带着天然的娇气,此时她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香汗,正把一缕被山风吹乱的额前碎发小心翼翼地拨到耳后,显得格外灵动可爱。
【掌门让我来叫你回去。安公子又来了。】
林倩儿眨巴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女特有好奇,当然也有些八卦。
凌霜手中的长剑归鞘,动作干净俐落。【知道了。】声音淡淡的,清脆如玉石相击。,听不出半点情绪的起伏。
安怀远今日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青色长衫,衬得身形修长挺拔,腰间一块羊脂玉佩随风轻响,发出温润的鸣声。
他是武林名门大派安家的嫡子,更是近两年在江湖上大放异彩的青年才俊,剑法堂正,行事沉稳有分寸。
近两年对凌霜一往情深,频频上山献殷勤。
大部分都是以“送药”、“请安”或“切磋武学”为由上山,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他真正来的目的是凌霜姑娘,门派里的长辈乐见其成——安公子家世煊赫,一表人材,又对月下霜是一往情深,如能结亲,真的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这样一位家世、相貌、武功皆属上乘的年轻强者出现在任何一位女弟子面前,都会引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与艳羡。
可当凌霜踩着石阶一步步走下来时,四周原本嘈杂的练功声、议论声,还是不由自主地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又聚焦在她身上。
她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淡淡地看了安怀远一眼。
那一眼极浅、极淡,却像一轮清冷孤傲的月光静静落在初冬的雪地上,干净,也透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安怀远心里那点原本字斟句酌、准备了许久的说辞,忽然就在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卡了一下,喉咙微微发紧。
他这些来,见过的名门闺秀、绝色少妇不在少数,也见过不少自持清高的傲气女侠。
可凌霜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的美不是那种依附于男人的艳丽,而是一种近乎皎洁的清冷与飒爽。
她站在那里,白得像能被山风随时吹散,却又有着武道之人的坚韧,稳稳地立在天地之间,让人高山仰止,移不开眼睛。
更让他心跳漏拍、呼吸微窒的,是随着她走近时,那股飘散在空气中的极淡体香。
干净,纯粹得几乎让人觉得多看一下都是对这种洁净的亵渎。
当凌霜一步步走下石阶时,安怀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他贪婪而克制地看着她优美的侧脸,空气中随着她走近而飘散开来的极淡体香,让他胸口有一股炽热的火焰在疯狂翻滚。
安公子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声音温润醇厚,带着恰到好处、挑不出一丝错处的笑意,“凌师妹,家父日前偶然得了几株东海雪莲,滋补温润,特命我带上山来献给掌门,并顺便给师妹带了一份。听闻凌师妹肩头那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有反复,或许这雪莲化开入药,能有些用处。”
凌霜没有伸手去接那精致的锦盒。
她素来极不愿平白无故地欠下别人的人情,更不喜这种借着疗伤名义、在众目睽睽之下表达的关心。
可安家送上门的面子,关乎两派情谊,她不能当众驳得太难看。
她最终只是微微颔首,淡淡道:【多谢安公子美意。有劳挂念,我的伤早已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