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替她擦。从虎口抹到指缝,把黏在指根上的白浊一点点揩下来,再把她掌心里糊成一片的擦干净,换一张纸,再擦。她的手指头在我手心里发软,任我摆弄,指尖烫的。
擦到右手食指的时候,她的指尖冷不丁往里蜷缩了一下。
软软地,勾住了我的食指关节。
停了足足两秒。
然后被烫着一般,松开了。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两截裹着丝袜的小腿,肉眼可见地打着颤,站起来晃了一下才站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挽起的袖口上粘着两点白,家居服的前襟和裤缝上洇了星星点点。她拿纸巾去擦,越擦,湿痕越往布料深处渗。
她眼圈又泛起一层红,慌乱地背过身:
「这……这咋整……」
她抬脚往卫生间走,踩了两步,又猛然折返回来,一把抓走茶几上那团揉脏的湿纸巾,死死攥在手心里,快步闪进卫生间。
老式插销咔哒一声挂死。
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响起,龙头拧得极大,洗手液的泵头被按得啪啪作响,水声断一下,续上,又断一下。冲了五六分钟。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听着那水声,盯着自己裤衩褪在胯下的狼藉,伸手把衣裤拉上来,又扯了两张纸胡乱擦了手。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卫生间门拉开。
她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深灰色旧运动服,拉链拉到顶。头发重新拢紧,脸上的水珠擦干了,惨白里透着一层冷。
她站在走廊尽头,隔着大半个空荡荡的客厅,远远看我。
「……睡去吧。」声音哑得不成调。
我刚直起身子。
「明儿,」她急促地补了一句,像怕我追过去,「明儿还照常过。」
话音没落,人已经缩回了主卧。
…………
主卧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合拢。
门缝里那道灯光在门框上收窄,收窄,最后一线,切断了。
我赤着脚站在次卧门框边上,大裤衩胡乱挂在胯上,手掌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轻体墙那头,床板不堪重负地吱呀了一声,沉沉的,一个人脱了力砸进被子里的声响。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
咔哒。
她把主卧的门反锁了。
封控九十五天,那条谁也不许锁门的规矩,今晚碎了。
屋里彻底沉进黑暗。冰箱不知疲倦地嗡嗡哼着,对面楼上,只有两三扇暗黄的窗还醒着。
她把门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