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贴实的那一下,她的眼睛还大睁着,长睫毛在我鼻梁边上颤了颤,就这么睁眼停了一整拍,才慢吞吞地把眼皮合上。
我捧着她的肩头往下压着深吻。她早上涂的那层豆沙色口红经过大半天早就淡得差不多了,碾在我嘴唇上的只有一点点微涩的蜡质底味儿,再往深处,全都是她嘴里濡湿滚烫的津液,混着雪花膏的熟香。就在我撬开她微张的唇缝往里探的时候,一条温软滑腻的舌尖忽然从她齿关里抵了过来,主动跨过唇线,伸进了我的嘴里,紧跟着便停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脑仁嗡的一下炸白。
我呼吸霎时屏死,嘴唇猛地收紧,一口吸住她送进来的那截软舌尖,用我自己的舌面和上颚把她严严实实地包住,吮了一下。我能清清楚楚地觉出她舌根底下还在发僵,僵得跟我小时候头一回下水游泳似的,可她鼻子里的热气却一下重似一下地喷在我脸颊和鼻翼上,烫得吓人,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急促。就这么让我吸了足有两三息工夫,她终究还是先怂了,舌根往回一缩,那截软滑的舌尖慢吞吞地从我唇齿间滑了回去,撤退时软肉擦过我的舌尖尖儿,硬是从我嘴里带走了一缕湿淋淋的潮意。
我追着她的唇瓣又狠亲了一阵子,亲到两个人都快喘不上气来,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才抬了起来,巴掌平平地落在我左胸口上,拍了两下。第一下啪地拍得瓷实,第二下却泄了力道,掌心贴着我的旧T恤软绵绵地轻拍了一下。她没往外推我,就这么拍了两下,动作熟得不能再熟,跟这二十来年每天清早进次卧叫我起床、拍我胳膊让我起身的架势一模一样。
我一下子就懂了她的意思。含着她下唇最后轻嘬了一口,主动松开手,往后退开半寸。
她半仰在沙发角里大口喘着粗气,单层薄棉睡裙下的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两只耳朵红得发紫,眼尾挂着水光瞪了我一眼,哑着嗓子骂:「占便宜没个够,迟早被你这讨债鬼害死。」
那嗓门里半点平时的泼辣劲儿都没剩,火力散得一干二净,尾音软塌塌地往下掉。听她拿这句讨债鬼给我扣帽子,我憋在胸腔里那口滚烫的浊气才算彻底换了过来,裤裆里顶得生疼。她骂完这一句,再没补第二句,左肘撑着沙发垫子慢吞吞地坐直了上半身。这回她抬起右手,捏住歪到脖子底下的睡裙领口往中间拢了拢,等把领口拉正了,她的手指头却没立马拿开,攥着胸前那一层薄棉布,在领口边上多停了整整半秒。
随后她才松开手,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垂着眼皮没看我,哑声撂下一句:「……行了,今儿就到这儿。」说完脚往白底软胶拖鞋里一踩,快步闪进了卫生间,插销扣上,哗哗的水流声紧跟着响了起来。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没动窝,嘴唇上还留着她舌尖滑走时的湿热。抬起右手拇指往嘴角一抹,指腹上蹭下来一星半点极淡的豆沙红。
…………
等她冲完凉关灯出来,我早就回了次卧,仰面躺在单人床上,裤裆底下那股子硬胀劲儿压得小腹发沉。我抬起右手拇指又在自己下嘴唇上抹了一下,那点豆沙红的蜡味儿早就蹭没了,只剩掌心窝里还留着那团软肉沉甸甸的坠感,五指蜷一蜷,形状还在。
听着隔壁主卧房门轻轻合拢,锁舌的咔哒声今儿夜里照旧没响。
我心里默默落下一笔:她的手终究还是没落下来。
…………
转天到了二十二号,屋里的日子顺当得跟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妈一早把洗净晾干的那件浅蓝小碎花棉睡裙换上了身,照旧对着镜子描了细弯眉、点上豆沙口红,系上蓝白格围裙在厨房里煎蛋熬粥,锅铲磕在锅沿上,一声一声,脆的。早饭桌上谁也没提昨晚沙发上的事,她拿竹筷子把那个煎得两面金黄的糖心荷包蛋稳稳当当地夹进我碗里,眼皮抬起来跟我对上视线时,半点没乱飘。
「妈,今儿这蛋火候正好。」我咬了一口,糖心淌出来。
「哪天亏着你嘴了。」她低头喝粥,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吃完把阳台那盆子花土松松,昨儿换水我看板结了。」
「行,包我身上。」
一上午她话比平时少了两成,可手脚利索,眉眼舒展,透着一股子落了地的踏实劲儿。我也老老实实地闭紧了嘴,没去念叨攒奖励的事。昨晚刚兑了那么大一笔现账,灶膛里的火得让它自己稳稳烧两天,再添柴就呛了。
白天各忙各的。我蹲阳台上拿小铲子给那盆洋桔梗松土,她在客厅给花换水修根,落地扇在墙角嗡嗡摇头,楼下空街被日头晒得发白。晌午吃的剩汤面热了热,一人一碗,谁也没嫌弃。
一直到傍晚刷完碗,电视里年代剧的片头曲准时响起来。妈趿着白底软胶拖鞋走到沙发边,伸手拽过刺绣靠枕拍了拍,趴了下去。紧跟着,还没等我绕到沙发后头伸手,她自己先把右手反伸到后腰底下,捏住那件浅蓝小碎花睡裙的下摆,顺手往上一撩,直接把棉布裙摆撩到大腿根儿上堆好,动作顺溜得跟平时拿鸡毛掸子掸灰没两样,嘴里还顺带撂出一句:「省得窝着皱。」
浅蓝碎花裙摆底下,她那双裹着蝉翼浅肉色连裤袜的长腿在沙发皮面上舒舒服服地伸展开来,白底拖鞋挂在脚尖上晃悠了一下,薄丝裹着的脚背微微绷直了一瞬,随即又懒洋洋地松弛下来。
我站在沙发靠背外头,呼吸顿了半拍,视线从她刚刚松开裙摆的右手手指上滑过,这才弯腰把两只手掌探进去,稳稳贴上她温润潮热的后腰皮。今天我老老实实守着分寸,掌根从腰窝推到连裤袜松紧带下的臀上段软肉,半寸也没再往后背和前胸探。妈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背上盯着电视屏幕,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舒坦地哼出一声「嗯」。
电视剧一集一集往下走,她的手背垫在下巴底下没动过,我的手在她腰上没停过。屋外的天一点一点黑透,对面楼零星亮起来几扇窗。
等到一整集演完、片尾曲唱罢切进吵吵闹闹的化肥广告时,妈保持着趴在靠枕上的姿势没动,盯着一闪一闪的电视屏幕,冷不丁顺嘴来了一句:「明儿你爸该视频了吧。」
我贴在她后腰窝里的掌根顿都没顿,顺着她的呼吸节奏继续揉着,嘴里稳稳应了一声:「嗯,时间上应该是该打过来了。」
电视屏幕幽蓝的冷光在客厅里一晃一晃,她趴在刺绣靠枕上,浅蓝小碎花棉睡裙被她自己撩在大腿根上堆着,裹着蝉翼浅肉色丝袜的两条长腿在沙发皮面上伸开,我的两只手掌落在她温热的后腰皮上,没停,也没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