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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妈有数(第2页)

我左手顺势箍住她细得一把就能攥过来的脚踝骨没松,大拇指还贴在她滚烫的脚心浅槽里慢揉,抬起眼皮冲她厚着脸皮笑:“那哪是一回事儿啊,今儿这是正经给妈按脚尽孝呢。”

“滚一边去,好好按你的,少整那些花花肠子。”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脸转回去重新盯住电视。

话是这么骂,那双裹在薄丝袜里烫得惊人的脚稳稳当当搁在我膝头上,一寸没往回抽。我两只手包着她的脚掌,从足弓捏到脚跟,再从脚跟捏回趾肚。她的脚趾隔一阵在我指缝里松一下,又轻轻蜷一下,电视里演到吵架那段,她跟着剧情数落两句里头的媳妇不会过日子,脚就这么搁着,让我捏。一直按到片尾曲切进广告,掌纹里全浸满了她脚心透出来的潮热。

“行了。”她把脚往回收了收,踩进拖鞋,撑着扶手起身,捶着后腰往卫生间走,“妈洗去了,你也早点睡。”

我坐在地毯上没动,摊开右手。掌纹里的热气一阵一阵往外冒,混着丝面滑腻腻的触感。

夜里九点多我退回次卧,把耳机扣上跟大鹏连麦开黑。

连打两局到十点半,我准时下线摘了耳机。客厅里落地扇还在黑暗里嗡嗡摇头,我躺上床摊开右手,闻着掌心里残留的那点丝袜混雪花膏的味道,合上眼。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走廊里的拖鞋声弄醒的。啪嗒,啪嗒。还是那串白底软胶拖鞋,可节奏不对,每一下都拖着半拍,拖沓,发沉。跟着是厨房方向传来的动静,水龙头开着,她的手在铝盆里拨米,拨得慢,中间夹着一声压得低低的抽气。

「航航,起了。」她走到次卧门口喊了一声,中气比昨天低了半度,喊完没有往常那句贫嘴的后缀,脚步声又拖沓着回了厨房。

我套上大裤衩去卫生间刷完牙,走进L形的窄厨房。晨光从北面连廊的磨砂窗斜透进来,妈站在不锈钢水槽前低头淘米,右手探在铝制淘米盆里慢吞吞拨着冷水,左手虚握成空拳,一下接一下往自己右侧后腰眼上捶,鼻腔里吸气的间隔又沉又缓。我心口一紧,大步跨上去错开半个身位,双手直接从她手底接过那只沁着凉气的铝盆,顺手抬腕把水龙头拨杆往温水方向掰过去一大截:「妈,咋的了这是?腰又不得劲儿?我来淘。」

她没跟我抢盆,把湿淋淋的右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两下水珠,后腰往灶台沿上轻轻一靠,随口交代:「妈来事儿了,肚子坠得慌……这俩月也不知咋的又不准了,提前好几天。」

「那你赶紧去沙发上坐着歇会儿,早饭我来看着锅。」我两只手浸进温水里揉搓着盆底的白米粒,扭头看她,下眼睑泛着一层淡白。

「歇啥歇,来个事儿还能娇气得饭都不做了?」她摆摆手,直起腰转身去拿案板上洗好的小葱,「你把粥锅坐上就行。」

我拗不过她,把米淘好下锅坐上,她切葱花煎了两张鸡蛋饼,全程左手时不时往腰上捶一下。饭桌上她话少,饼吃了半张就搁下筷子,端着热水杯一口一口抿。

早饭后我照例进卫生间收毛巾架上的湿毛巾,顺便弯腰换马桶边纸篓的垃圾袋。视线往下一落,马桶水箱的白瓷盖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包刚撕开封口的日用卫生巾,脚边敞口纸篓的塑料袋底,整整齐齐塞着两个折成方块、包得严严实实的粉色塑料小膜包。我手上动作没停,把旧袋子两只提手拢起打了个死结提出来,抖开新袋子套好。难怪捶腰,难怪抽气。大三伏天撞上日子提前,这一天够她坠的。

我把垃圾袋提到玄关放好,转身钻进厨房,踮脚拉开吊柜最顶层的柜门,从密封玻璃罐里抠出三大块带结晶棱角的赤砂糖,又从菜篮底摸出一块皮皱肉黄的干巴老姜。菜刀贴着案板笃笃笃顶刀切出一大撮细细的姜丝,连糖带姜倒进小奶锅,舀两碗清水,拧燃燃气灶。蓝火苗舔着锅底,我站在锅边看着,拿筷子不时搅一下,慢火熬了二十来分钟,两碗水收成一碗,浓稠滚烫,表面翻着红褐色的细糖沫,辛辣的姜味混着焦甜气把整间厨房灌满。我关火盛进白瓷碗,垫上托盘,双手端出去。

午后两点多,外头的日头把阳台玻璃晒得晃眼,客厅电视开着,声音调得不高。往常这个点,她要么歪在沙发上剪视频,要么在阳台伺候那几桶花,今儿手机撂在一边,整个人斜歪在沙发角落的刺绣靠枕上,闭着眼歇着。

我端着托盘从餐厅走过去,脚步越走近越慢。她今儿没描眉。平时那道精神利落的细弯眉没了,原生的淡眉散散地趴在眉骨上,眉尾稀得快瞧不见。嘴唇上也没点口红,偏薄的唇瓣透着一层淡了血色的粉,嘴角两道浅浅的小竖纹随着她抿唇的动作显出来,下眼睑浮着一抹淡青。那张脸平时热气腾腾的,走到哪儿嗓门到哪儿,这会儿被一层疲乏盖着,倒透出点少见的软。

她把早上那件米白睡裙换成了浅蓝小碎花的短袖棉睡裙,宽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锁骨。裙摆松松散散垂到大腿中段,再往下,我的脚步钉在地毯边上。她没穿丝袜。那层一年四季从不离腿的尼龙薄丝没了。两条白生生的小腿直接裸在客厅的空气里,饱满的小腿肚软乎乎压在沙发垫上,陷出浅浅的弧,脚踝细瘦,两只37码的脚光裸着半趿在白底软胶拖鞋里。

我端着托盘站了两口气,才走过去把碗搁在茶几上,顺势屈起膝盖,面对着她蹲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她听见动静睁开眼,垂着眼皮看我。我当着她的面,抬起两只干活磨出薄茧的大手,掌心对掌心,用力来回搓了十几下,搓得两片手掌发红发烫,跟着伸出双手,隔着那件洗旧的浅蓝碎花棉睡裙,稳稳当当摁在她的小腹上。掌心落下去的那一下,我的呼吸屏住了半拍。

往常傍晚给她按摩,手底下总隔着一层滑腻紧绷的连裤袜,高弹的袜腰把她腰腹的软肉箍得平平整整。今天那层丝没了。这件洗了无数遍的旧棉布软得跟层薄纸似的,里头只一条同样洗熟的浅色棉内裤,我滚烫粗糙的掌心贴下去,没有半点化纤的滑阻,直接陷进她肚脐下方那团温软微隆的小腹软肉里。两层软棉布被体温烘出的微潮,透过掌纹清清楚楚传上来。底下那团肚皮软得不像话,带着熟透的肉身特有的温吞弹性,随着她放缓的呼吸,吸气时绵软地往我掌心顶起来,吐气时又缓缓陷落下去。我并拢的小拇指外侧边沿,还能隐约觉出她棉内裤下档垫着的那层卫生巾的微厚轮廓。

从小拇指停的位置再往下挪半掌是什么地方,我不用眼睛看也知道。这具没穿丝袜、只裹着单层薄棉睡裙的身子就敞在我手底下。可我两只滚烫的大手跟钉死了似的,稳稳按在她肚脐下三寸的小腹正中,十根手指规规矩矩收拢贴合,一寸没往下走。

「行了行了,大热天的妈又不凉……」妈歪在靠枕上,垂着眼皮斜睨蹲在地毯上的我,声音比平时软了半度,「今儿咋这么勤快,又憋着攒你那破奖励呢?」

我两只手掌稳稳贴在她温软的肚皮上没挪,收起早上饭桌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混账劲,仰起脸看着她泛青的下眼睑,把嗓音压得低厚平实:「瞧妈说的,妈难受着呢,今儿这可纯是孝心,不记账。」

她嘴唇微张,刚要接话又顿住,低头盯着我的脸看了两三秒。跟着她眼睫毛一颤,把视线别向茶几,伸手端起那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水,天生微翘的嘴角往下死死压了压,从鼻腔里极轻地咕哝出一句:「……哼,我才不用你小子假好心。」话音落下,我掌心底下的小腹软肉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头吹开碗面上浮着的红褐糖沫和细姜丝,凑到淡粉的薄唇边,小口小口地喝。滚烫辛辣的姜水一口一口下去,她额角和鼻尖很快逼出一层细密的薄汗。一整碗见了底,她伸手把空碗递回来,我单手去接,她收回胳膊的那个空当,原本半绷着的腰背顺着靠枕往下滑了滑,肚脐下那团温软的小腹顺着卸力的姿势,严严实实往我滚烫的掌心窝里送进来半寸,两层薄棉布压得更紧。她没再开口撵我。

我左手把空碗搁回茶几,右手继续稳稳贴在她送过来的肚皮上,掌心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替她揉散里头的坠痛。七八岁那年夏天我偷喝井拔凉水吃坏了肚子,疼得在炕上打滚,她也是这么把手心搓得滚烫,隔着小背心给我焐肚皮的。

电视里一集年代剧唱起悠长的片尾曲。姜水的热力加上掌心源源不断的温度漫开,妈的眼皮慢慢沉下去,呼吸变得匀长绵软,胸口随着浅浅的呼吸轻轻起伏。过了一阵,她抬起右手,拿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腹在我贴着她肚皮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行了,热乎过来了,你蹲那儿腿不麻啊?起来吧。」

「哎。」我应了一声,缓缓收回双手,撑着发麻的膝盖站起来,腿肚子一阵针扎似的麻。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摊开,掌纹里满满当当留着从她单层棉睡裙小腹上洇出来的潮乎乎的肉温。她歪在靠枕上又阖上眼,碎花裙摆下那双光裸的小腿安安静静并着。我端起托盘轻手轻脚回了厨房,把碗刷出来,站在水槽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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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阳台外头那层刺白的热光退成暗橘色,厨房水槽里最后几滴洗碗水嘀嗒落进下水口。落地扇在客厅角落嗡嗡地左右摆头,把风一阵一阵扫过沙发前。晚饭的刷碗收拾我全包了,擦干手走出厨房,妈正歪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电视,身子骨还带着经期头一天的酸坠劲,连像往常那样翻身趴好的力气都没了,只侧着半边身子陷在靠枕里。

我走过去坐到她身侧后方,双手隔着那件洗旧的浅蓝碎花棉睡裙,拿掌根贴住她后腰眼的位置,慢吞吞画圈揉按。手背擦着软乎的碎花棉布来回走,推到腰窝下沿、离内裤松紧带还有两寸的地方就收住力道往回带。今儿我没伸手去撩那层垂在她大腿上的裙摆,往上揉后背的时候,右手也没顺着肋骨往她胸前抄。就揉腰,一门心思拿掌心的热度把她后腰那股酸胀劲揉散。

「嗯……」她鼻子眼里断断续续哼着,身子随着我的掌根轻轻晃,「就这儿,使劲。」

揉了十来分钟,我挪到沙发尾坐下,伸手把她半趿在拖鞋里的双脚捞起来,搁在我膝头上。浅蓝碎花的裙摆滑到膝盖弯,两条没穿丝袜的小腿白生生晃在我眼皮底下。跟着,我的掌心贴上她光裸的脚底板。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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