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低头,看着她。
她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像在赌气。
他想,妈,你让我别去。
你顶着一张皮囊,让我别去见我前女友。
你凭哪条身份说这句话,你自己清楚吗。
“好。”顾野道,“不去。”
曼陀罗抬起头,看着他,看了两秒。她弯起嘴角,眼底的潮意还没退:“真不去?”
“真不去。”顾野道。
曼陀罗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
她的肩膀松下来,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她的指尖,又顺着他胸膛画起圈来,画得慢,画得重,画到他腰间那块肉的时候,又掐了一把,掐得用了力,又松开。
顾野由她掐着。他望着天花板,心里那根弦,轻轻弹了一下。
他想,妈,你在吃醋。
你顶着02的皮囊,跪在我门口等我,把我榨干,然后问我前女友长什么样,让我别去赴约。
你怕我哪天不来了,你怕那个女生把我抢回去。
你连醋都吃得这么用力,掐我这一把,比跪着叫“汪”的时候,诚实多了。
好玩。
他伸手,拢了拢她散开的粉发。曼陀罗没有躲。她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闷着声:“那姐以后,还来找你,你让不让。”
“让。”顾野道,“这门给姐留着。”
“说话算话。”
“算话。”
曼陀罗没有说话。她把他搂紧了一点,脸埋进他肩窝里,没有再动。
过了很久,顾野以为她睡了。她忽然闷着声开口:“弟弟。”
“嗯。”
“姐今晚,”曼陀罗道,“不走了。行不行。”
顾野望着天花板。
窗外,应急灯的绿光漏进来。
她窝在他怀里,顶着一头粉发两只红角,问他行不行。
他想,妈,你第一次说要留下过夜。
你以前做完就走,你怕多待一会儿,天亮了你分不清该回哪个家。
“行。”顾野道,“姐睡这儿。”
曼陀罗的胳膊,收紧了。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沉下去,绵长,匀净,睡着了。
顾野没有立刻睡。
他听着她的呼吸。
他伸手,把散在她脸上的粉发拢到耳后。
她睡熟的脸,卸了那股野劲,眉眼舒展着,跟白天在家端粥给他喝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也睡了。
夜里,顾野被一阵窸窣声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