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她认命地折返坐到床边:“我又没带话本子来,拿什么念?”
少年笑了笑,从枕下摸出两三册封皮花艳的薄本,递了过来。
江绾月狐疑地接过来,低头一扫,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只见那几册话本的封面印得花红柳绿,纸页上甚至半遮半掩地绘着男女交颈缠绵的香艳插图,上头赫然印着几个艳俗露骨的大字——
《三更莫吹灯:小叔又来钻被窝》
《娇嫂嫂插翅难飞:榻上连颠三十夜》
《你家后院火正旺,红罗帐里把命饶》
……
这都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江绾月一脸见鬼地看向他:“你平时就看这个?”
他们成天在一块待着,竟半点没瞧出来他居然好这口。
她向来躲懒,平日案头那些闲书,多是李观絮先替她挑过的,不是侠义话本,便是修仙奇志。
只不过这东西她不算眼生。
从小在学宫里,她就不止一两回撞见过几个同窗躲在书案底下偷偷传阅这类封皮花俏的薄册子。
当时她还当是出了什么绝世奇书,刚凑过去,还没瞧出个大概,就被冷下脸的观絮捏着手腕拽走了。
李观澜神色坦然,半点不见羞愧:“打发时间罢了,你挑一本顺眼的。”
说着,他自然地拍了拍身侧床榻:“坐近些,我头晕,听不清。”
“对了,就从折角的那页开始念,前头没意思。”
江绾月无奈,盘腿坐上榻,往他那边挪了挪。
她翻开那本《三更莫吹灯》的折角页,扫了两眼,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这第一页写的全是些见不得光的暧昧戏码,讲的是风雨夜里,小叔子借着醉意闯进长嫂的房中,将人按在榻上,强褪了衣衫去轻薄。
江绾月一言难尽:“你确定?”
李观澜看着她:“念。”
江绾月忍了忍,硬着头皮念道:“……他将长嫂抵进锦被深处,沾着酒气的热唇贴着她粉颈乱蹭:‘嫂嫂,我哥那个没情趣的闷葫芦,哪能在床上让你舒坦。倒不如让我好好弄弄你……’”
江绾月越念越觉得离谱,忍不住点评:
“什么叫好好弄弄?弄哪里?这小叔子是手艺人吗?”
李观澜眼皮都没抬:“继续。”
江绾月只好接着往下念。
“嫂嫂欲走,却被他拉住手腕。小叔低笑,说嫂嫂慌什么,小时候你也没少牵我,如今不过长大了,便连碰也碰不得了么……”
又念了几句,江绾月逐渐砸吧出一点不对味来,这话本子里写的情节咋这么熟呢……
屋里灯色昏沉,她只觉这气氛实在古怪,脸上无端热起来。
她停住话音,从书本上方悄悄抬起眼,做贼似的往榻上瞄,想瞧瞧这病号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谁知一抬头,便撞进一双幽深的紫眸里。
李观澜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子,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唇,半点困意也无。
江绾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合上书不念了。
“兄长吻你,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