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光晃醒的。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帐篷里很亮。
我妈不在旁边。
我坐起来,看见帐篷门开着一条缝,外面有脚步声。
我穿好衣服钻出去,她蹲在溪边洗脸。
她今天洗得很仔细,用手捧水,一遍一遍往脸上泼,然后用毛巾擦,擦完了又把毛巾浸湿,再擦一遍。
她脸上早就干净了,什么都没有,但她还在擦。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也蹲下来洗脸。
溪水冰凉,浇在脸上很舒服。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很平静,看不出昨晚生过气。
但她的动作比平时用力,手背在脸上搓了两下,搓完又觉得不对似的,又用清水冲了一遍。
“妈。”
“嗯。”
“你脸都洗了三遍了。”
“怎么了?”
“都说了,那个东西是干净的。你是医生,你还不知道吗?”
她转过头看着我。目光很冷,像手术刀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尿是无菌的?你以为我不懂生理学?”
“那你还……”
“这是心理作用。”她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水溅出来,“你不懂吗?就算知道那是干净的,但那是尿。那是尿溅到脸上。你试试看?”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站起来,端着盆往回走。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她今天穿了一条深灰色的速干裤,比昨天那条更贴身。
臀部的轮廓很清楚,两瓣肉在裤子里随着走路一扭一扭的。
腰还是那么细,从背后看,肩宽和胯宽的比例很完美。
回到帐篷门口,她蹲下来收拾睡袋。叠了两下,忽然又抬手在脸上擦了一下。
脸上什么都没有,她就是擦了一下。
擦完她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睡袋。
我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她把睡袋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站起来背上包。
然后她又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像是那里还有什么东西没弄干净。
“走了。”她说,声音很平。
我背上包,跟在她后面。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像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后脑勺。
她的低马尾今天扎得比平时紧,一丝碎发都没漏出来。
脖子后面那块皮肤还是红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她刚才洗脸的时候搓的。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忽然又抬手擦了一下脸。
这次是左边脸颊,用手掌抹了一下,很快,像在赶一只蚊子。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脸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