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的尖叫还在大厅深处回荡,雷恩已经冲出镜厅的边界。
他的脚下不再是光滑的矿石地板,而是某种湿软的古老地衣,每一步都踩出暗绿色的汁液。
走廊的墙壁正在收缩,石砖之间的缝隙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像古堡本身也在流血。
右前臂的印记烧得像被烙铁抵住,那道暗红色的纹路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肘弯,每一条分支都像在皮下燃烧的导火线,指引着方向。
他在第三个岔口找到了她。
伊芙琳倒在墙角,银白长发散落一地,像碎裂的月光。
她的左臂印记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扩张,暗金色的线条像藤蔓般爬过肩膀,缠上颈侧,每一次搏动都让她全身抽搐。
三名猎魔者围着她,为首的那个正举起圣银匕首,刀尖对准她的心口,口中念诵着净化祷文。
雷恩没有停步。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
右手虚握,一道深渊能量从掌心喷薄而出,在空气中凝成一把半透明的漆黑弧刃,边缘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凝固的血。
弧刃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斩在持刀者的手腕上。
圣银匕首落地,鲜血喷溅在灰白墙面,那名猎魔者惨叫着后退,断手处冒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被深渊能量污染的暗紫。
剩下两名猎魔者立刻转身,银刃交叉格挡。
雷恩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左手揽起伊芙琳,右手的弧刃再次挥出。
这次的斩击被挡下,圣银与深渊能量碰撞的瞬间,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像镁粉点燃,照亮整条走廊。
雷恩借着光爆的掩护,抱着伊芙琳冲进左侧的岔道。
这条岔道向下倾斜,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栅门,锈迹斑斑的栅栏上刻满了哈洛威家族的封印符文。
雷恩认得那些符号——那是通往灰雾森林的密道之一,他曾在童年的记忆碎片中见过母亲开启这扇门。
伊芙琳在他怀中颤抖,体温忽冷忽热,像体内有两股力量正在交战。
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肩膀,力道大得穿透大衣,在皮肤上留下五道血痕。
雷恩咬紧牙关,没有放手,一脚踹开铁栅门,冲进门后那条狭窄的石阶隧道。
隧道里的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泥土与腐叶的气味。
石阶上覆满青苔,每一步都可能滑倒。
雷恩的喘息在密闭空间中回荡,混着伊芙琳断断续续的呻吟。
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游移,偶尔睁开眼,瞳孔中闪烁着深渊主宰的冷绿光芒,却随即黯淡,像风中残烛。
【放我……下来……】她的声音细得像蛛丝。
【不可能。】雷恩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他抱着她一路向下,直到石阶尽头出现一道厚重的橡木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凹陷的掌印,掌印中心刻着哈洛威家族的血脉纹章。
雷恩将右手按上去,印记与纹章接触的瞬间,橡木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向内缓缓开启。
灰雾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永恒的灰色。
浓雾像活物般在林间游走,每一棵树都扭曲成痛苦的姿态,光秃的枝桠像伸向天空的枯骨。
地面覆满腐叶,踩上去会陷到脚踝,底下是湿滑的泥浆与不知名的根须,有些根须还会蠕动,像埋在土里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