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妈正侧着身看我,一只手撑着脑袋,嘴角带着笑。她见我睁开眼,便轻声向我问道:“睡醒啦?”
我嗯了一声,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在我肩膀上靠了一小会儿,然后就坐起来拢了拢头发说:“起来收拾吧。”
我俩前后脚下了床,一起走进了浴室。
我妈拿起牙刷挤好牙膏,我挨着她站到洗手池前,也拿起牙刷挤了牙膏。
我俩并排站着刷牙,镜子里映出两个人满嘴白沫的模样。
洗漱完以后我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天,扭过头跟我说:“旭阳,大理那边气温怎么样呀,咱今天穿什么合适?”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天气,跟她说:“二十多度,不算热也不算凉,挺舒服的。”
我妈点了点头,走到行李箱前面蹲下身翻了翻,嘴里念叨着说:“那我搭配一身合适的。”
说着她把箱子里的衣裳拿出来比了比,最后挑了一条灰色休闲裤,一件白色短袖,还有一件牛仔夹克搭在胳膊上。
她穿上以后站在镜子前又把头发简单扎在了脑后,接着在脸上化了淡妆。
收拾好以后我妈转过身来冲我歪了歪头问道:“旭阳,你看这身行不?”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行,这身搭起来挺利索的。”
我妈满意地笑了笑,接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我跟过去靠在门边,看见她从挂架上取下那件红旗袍,摸了摸面料,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道:“还潮乎着呢,没干透。”
接着我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干净塑料袋,把旗袍仔细叠好放进去,然后扭过头对我说道:“这旗袍先收着吧,等到了大理再拿出来晒晒。”
我应了一声,走过去帮她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
接着我妈把挎包斜挎在胸前,包的带子正好从两胸之间斜过去,她转过身来站在房间门口,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冲我说了句道:“走吧。”
我俩拖着行李箱出了民宿,在古城巷口的小店里吃了早饭。
吃完饭以后旅社安排好的大巴已经停在了停车场,我和我妈上了车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
大巴刚开出去没多久,我妈的脸色就有点发白了,她用手按了按太阳穴,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赶紧从包里翻出晕车药来,拧开瓶盖倒出一粒递到她嘴边,轻声跟她说:“妈,吃颗晕车药,这路弯弯绕绕的,别一会儿难受了。”
我妈接过药放进嘴中,拿起水杯灌了一口水仰头咽了下去,然后靠回座椅上把头枕在了我肩膀上,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说:“这山路真够绕的。”
说完以后她闭上了眼睛,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地蹭着。
大巴在盘山路上摇摇晃晃地开着,我妈就这么靠在我肩膀上抓着我的手睡了过去。
过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我妈慢慢睁开了眼睛,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来眨了眨眼。
她用手背揉了揉双眼,扭过头来看着我,嘴角挂着刚睡醒时那种软软的笑。
我关心的轻声问她说:“妈,怎么样,还难受不?”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地回我说:“还行,没太难受,就有一点点晕,不碍事的,现在放心吧。”
听到我妈的话,我松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顺势就往我这边又靠紧了一些。
我俩就这么手拉着手看着窗外的风景。
大巴开出丽江城以后,窗外的景色慢慢从青石板路和木楼变成了连绵起伏的绿色山峦,还有一片片散落在山坡上的白族村落。
我妈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不时扭过头来跟我说:“你看这些村子,好多都建在半山腰上,这些人住在山里头过日子也挺有意思的。”
我点了点头,跟她说:“每个地方都不一样,这边的山跟咱们那边完全两回事。”
她听完把我的手握紧了一些,仰起脸看了看我,嘴角带着放松的笑。
我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她闭上眼睛贴着我嘴唇停留了一小会儿,然后才慢慢分开。
接着她把头重新靠回我肩膀上,我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一路上都没松开。
到了大理古城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大巴停在了古城外的停车场。
我拖着两个行李箱领着我妈沿着指示牌往民宿的方向走。
大理古城的石板路比丽江的要宽阔一些,路两边是白族风格的白墙青瓦房子,屋檐底下画着蓝白相间的彩绘。
远处的苍山连绵起伏,山顶上的积雪在阳光底下泛着白光,半山腰缠绕着一条条薄薄的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