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只觉得有记重锤在她胸口敲了一记。
她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她立刻听出了顾铮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也明白了顾铮……在怕什么!
“佛爷”出逃最终选择的是海路。
而佛爷的船能直接让海军免检。
事后查明是海洋局和海军内部两方面同时出了问题,才会让那艘船在海上畅通无阻。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
她只知道海军方面的那个运输科科长事发后就已畏罪自杀。
至于后面追查到哪里,她并没有过多关注。
果然,顾铮沉沉开口道:“海军方面的内部清理一直没有停止,我能告诉你的是,继上次佛爷从勃海湾潜逃事件之后,北海舰队目前内部清查查出的最高将领是团级干部,四年前从南海调任至北海。而小鲁山事件的导火索,发出那通炸堤指令的丁昌元,曾在……周老麾下长达十几年。”
宋凝的手指不由得攥紧了顾铮的衣服。
有些问题一旦细想,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宋凝也低声接道:“当初我和路长青退婚,一开始他百般推脱,迟迟不肯答应。后来周远航从沪市回来时,路长青的态度突然就发生了转弯,军区的人告诉我,路长青在医院时……常和周老一起下棋。
我一直以为,是路长青拿同意退婚这件事,和周老交换了‘331’部队的选拔资格!现在看来,或许他们那时就对我和路长青的婚约来源产生了怀疑,路长青以为和周老下棋是他的机会,殊不知,或许周老才是那个执棋人!
我和周远航去沪市,便发生了那次‘车祸’,‘K’符号再次露面。我从沪市回来,路长青已经把退婚的消息宣扬得到处都是,然后周家请我吃饭,周远航开始对我表现出好感!他们所做的一切……细想之下都是有迹可循的!”
顾铮紧了紧抱住宋凝的手臂,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宋凝抬眼看顾铮,轻声问道:
“可是,我们这种推测……是不是太大胆了?合理吗?”
顾铮摇摇头。
“不合理!而且让人完全无法相信!所以我会怀疑,会担忧……但在最后的结果没有确定之前,不会轻易下结论!”
“但是,这个案子最难的地方,就在于K组织和军队内部的牵扯过深。我之所以明面上会被调至西南军区赴任,就因为当初发出那通电报的丁昌元……就隶属西南军区!
小鲁山事件后丁昌元畏罪自杀,线索中断,但西南军区内部不可能干净,我当初故意把何奎何彪那些人关在军区,没有送去监狱,不仅是为了查案,更多的是为了将内部的钉子都拔出来。”
顾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接着道:
“能指挥营级干部丁昌元下令炸堤,能调动北海舰队的团级干部下发免检证明,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建立一个规模和军事素养都不逊色的组织,且能让周远航和田鸣凤这样有身份地位的高级知识分子叛变,更能让陈锋和尤小光这样高素质的军人死心塌地沦为暴徒……什么人能做到呢?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
空气再次静默。
片刻后,顾铮伸手揉了揉宋凝的脑袋。
“大胆怀疑,小心求证!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刚才的话仅限于我们两人知道,我们可以怀疑,但也不能无故污了一位抗战老英雄的英名!”
“我明白!”
“报告——”陈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铮松开宋凝,低头替她理了理头发。
然后才站直了身体道:“进来!”
陈良推门而入,难得的语气竟隐隐有些兴奋。
“老大!钢笔找到了!是支金色的钢笔!张铭半小时后回军区,上面要求你携带钢笔立即出发!奔赴指定地点召开紧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