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道霆却没看他,只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很平。
“圣朝大典之后三天,我就走。”
轰。
这句话像一道雷,直接在赵辰安脑子里炸开。
他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咯吱作响,杯壁上浮现出细微的裂纹。
“你说什么?”
赵辰安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之前答应我,等三个月!”
三个月,是他能为大周争取到的最长缓冲期。
他原本的计划是,用这三个月,把落尘宗的疆域彻底消化,把圣朝的新官制推行下去,把军部和各府衙门的人手全部换过一遍。
等大周这台巨大的机器真正平稳运转起来,他再陪赵道霆去上界。
可现在,这老东西要把时间直接砍到三天。
三天!
圣朝大典刚结束,各方来使还没走,人心都还没稳,他这个太上皇就要撂挑子?
这跟把一个刚点燃的火药桶扔给他有什么区别?
“父皇!”
赵辰安压着火:“你知不知道三天后走意味着什么?”
赵道霆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老谋深算的笑意,也没有了那种戏弄儿子的玩味。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当然知道。”
赵道霆道:“三个月,是怕你这边忙不过来,怕大周出乱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皇城的轮廓。
“可现在,鼎儿已经上手了。摄政王府的牌子一挂出去,新府那边所有政令都走得通。他虽然年轻,但比朕当年坐在这个位置上还稳。”
赵道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还有墨玉卿。她留在你身边,就等于混元宗的青竹峰留在了大周。有她坐镇,就算真有哪个不开眼的上宗想来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赵辰安喉咙里的话被堵住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赵鼎确实稳住了朝堂。
墨玉卿也确实能镇住外敌。
他这个当爹的,好像真把所有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他连个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赵辰安看着他,心里那股火气慢慢变成了说不清的烦躁和无力。
“所以呢?”
他低声道:“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走了?”
“是。”赵道霆答得很快,没有半点犹豫。
他站起身,走到亭子边上,看着远方天际。
“辰安,我等不了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