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股催促着他立刻出发的紧迫感,在这一刻,忽然就淡了。
是啊,那三座镇台就在那里,它们不会跑。
可眼前的这一切,却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看到的。
他没有再去看那三座镇台的路线图,也没有再去想取火的事情。
他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柳青从屋里出来,看到他,笑着行了一礼,他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赵辰安在院子里看赵念蹲着看那只鸟的那天之后,一连四天,都没有再提过半句关于域外的事。
他像是把那张画满了标记的星图,和那盘越来越大的棋局,都暂时锁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照常去御书房批阅奏折,和赵鼎、柳若霜商议朝政。
偶尔也会入定,但不是为了冲击境界,只是单纯地梳理体内那已经由八团火焰构成的复杂循环,让它运转得更加圆融自如。
傍晚时,他会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站一会儿,看着天边的晚霞,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墨玉卿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出发,柳若霜也没有再送来任何关于域外的情报。
整个皇城,仿佛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去触碰那个悬而未决的话题。
他们都在等,等赵辰安自己做出决定。
第五天早上,赵辰安在御书房翻看一摞从混元宗送来的例行卷宗。
这些卷宗大多是关于宗门内部各峰的资源调配、弟子考核之类的琐事,他作为挂名宗主,只需要大致浏览一遍,心里有个数就行。
他翻得很快,目光从一行行工整的字迹上扫过,不时用朱笔在末尾画个圈,表示已阅。
就在他即将翻完最后一本卷宗时,他的手指,忽然停了一下。
目光定格在了卷宗目录的倒数第三行。
那是一条很不起眼的标注,夹在一堆关于灵矿产出和丹药消耗的记录中间,若不是他看得仔细,很可能就直接忽略过去了。
【三代宗主手札补遗,乙字柒号卷,已归档内库。】
“三代宗主……”
赵辰安看着这几个字,心里猛地动了一下。
他一直以来接触到的所有线索,无论是六道碑还是兽皮卷,都明确指向了那个心机深沉如海的二代宗主。
这十二座镇台,这十二团火种,都是二代宗主布下的惊天棋局。
可关于三代宗主,他却知之甚少。
宗门内的记载也语焉不详,只说他继承了二代宗主的遗志,将混元宗发扬光大,之后便飘然远去,不知所踪。
一个承前启后的人物,关于他的手札,为什么会有一份“补遗”?
是后来发现的,还是……有什么内容,是刻意被拆分出来的?
赵辰安把那条目录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然后缓缓合上了册子。
他没有再看剩下的奏折,直接站起身,走出了御书房。
监察司的偏殿里还是那副老样子,安静,整洁,每一摞文书都码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对得像用尺子量过。
柳若霜正站在一排加密的玉匣前,手里拿着一根朱笔,似乎在核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