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亲自走一趟。
是龙潭还是虎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没有再去纠结那个神秘人到底想干什么,而是从储物戒里取出空白的玉纸,开始罗列这次出行需要准备的物资清单。
顶级的恢复丹药、备用的阵盘、高阶的符箓……一样样写下来,反复确认了三遍,确定没有遗漏。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御书房,直接去了赵鼎处理政务的偏殿。
赵鼎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南方水患后续安置的奏报,见到赵辰安进来,立刻站起了身。
“父皇。”
“嗯。”
赵辰安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我准备一下,明天就动身,去取最后一座镇台的火种。”
赵鼎握着朱笔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赵辰安,眼神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很认真地说道:“这是最后一座了,父皇,您务必注意安全。”
“我知道。”赵辰安看着自己这个已经颇具帝王气度的儿子,心里涌上一股踏实感。
他没有说这次去可能会引发什么毁天灭地的灾难,也没有说那盘棋背后可能还站着别的棋手。
有些担子,他自己扛着就行了。
“家里的事,你和若霜多商量,霄儿和紫星也都回来了,让他们多帮你分担。若真有什么变故,记住,保住皇城是第一位的。”
“儿臣明白。”赵鼎重重点头。
从偏殿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赵辰安没有回自己的寝殿,也没有去找任何人交代什么。脚步一转,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墨玉卿的院子。
他没有进去,只是像往常一样,站在院门口,靠着那棵老槐树的树干。
夜色很沉,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两个月的休养生息之后,已经长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繁茂,层层叠叠的,像一把撑开的巨大墨绿色伞盖。
夜风吹过,满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低沉的耳语。
赵辰安在院门口站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被夜风吹透了,才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他直接走到了树下那张冰冷的石凳上坐下。
没喝茶,也没看天,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后背靠着冰凉的石桌边缘,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墨玉卿在屋里。
也知道她知道他在外面。
屋里的灯一直没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紧闭的房门,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吱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墨玉卿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色长裙,夜风吹起她的裙角和发丝,让她看起来像是随时会乘风而去。
她没有走向赵辰安,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走到廊下的台阶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膝盖微微并拢,双手放在膝上,目光看着远处皇城中轴线上那些宫殿的飞檐轮廓。
两人一个坐在树下,一个坐在阶上,隔着几丈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皇城中轴线上传来的、隐约的更鼓声。
赵辰安要去做的这件事,有多凶险,她比谁都清楚。
劝阻的话,她不会说。
担心的话,她更不会说。
这份沉默,就是她能给的,最重的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