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边,宫灯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靠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萧楚楚的成长让他欣慰,也让他心疼。
她不再需要他的庇护,已经能独当一面,可这份成长,却是用十年的孤独和委屈换来的。
还有那最后一座镇台。
他在御花园里站了很久,直到后半夜的寒气浸透了衣袍,才转身,朝着自己寝殿的方向走去。
三天后。
大周皇城,东门渡口。
赵辰安一个人站在渡口的最前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内侍或护卫,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在此等候家人的旅人。
这三天,他哪儿也没去,就在自己的院子里调息。
萧楚楚带来的那几颗万毒宗秘制的丹药药效极好,他那濒临破碎的灵台总算稳固了下来,虽然深处的疲惫感还未完全消散,但至少已经不影响正常行动。
萧楚楚也没有打扰他,只是每日三餐,都会亲自送来一些温养神魂的药膳。
两人之间话不多,但那种分别十年后的生疏感,正在一点点地消融。
日上三竿时,远处的天际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速度快得惊人。
那不是飞舟,而是一只鸟。
一只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大鸟,双翼展开足有数丈,每一次扇动,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绚烂的金色焰尾。
是小金乌。
赵辰安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小金乌的背上,站着一个身穿劲装的少女。
她的身形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成马尾,随风飘扬。
五官的轮廓已经完全长开,褪去了儿时的稚气,多了一份行走江湖的英气和干练。
正是赵澜玉。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体型比寻常的战马还要大上一圈,四足踏空而行,每一步都悄无声息,一双冰蓝色的眼瞳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和野性。
“这丫头,又从哪儿拐回来这么个大家伙。”赵辰安心里嘀咕了一句。
金光一闪,小金乌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渡口的空地上,收拢翅膀,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赵澜玉的脸颊。
赵澜玉从鸟背上一跃而下,动作干脆利落。
她看到站在前方的赵辰安,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父皇。”她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旅途归来的沙哑。
“回来了。”
赵辰安打量着她,点了点头。
二十四岁的女儿,眉眼间依稀还有萧楚楚的影子,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更像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头安静地站在赵澜玉身后的白狼身上:“这是?”
“它叫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