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谁又能真正放下心来。
众人陆续起身,默默地离开了议事厅。
很快,偌大的议事厅里,就只剩下了赵辰安和乌兰雪两个人。
乌兰雪没有走。
她默默地收拾着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乌兰雪将茶具收拾好,重新泡了一壶热茶,走到赵辰安对面坐下,为他倒了一杯。
氤氲的热气升腾而起,模糊了她的脸庞。
“不管你怎么决定,”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那双总是像草原上的湖泊一样清澈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让人心安的坚定:
“家里都支持你。”
赵辰安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路暖到心底。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
议事厅那场沉重的谈话之后,赵辰安便把自己关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有去御书房,也没有踏出院门一步,将所有的俗务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每天固定的两个时辰,他都会盘膝坐在静室之中,将心神完全沉入灵台。
道基之上,那十二团颜色各异的天地灵火,在他的意志引导下,不再只是简单地循环运转,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奥的频率,与储物戒指中那枚白色的玉简,发生着共振。
他不是在简单地读取玉简里的信息。
他是在用自己作为“枢主”的唯一权限,用十二团火这把唯一的钥匙,去撬动、去解析、去感应那道冰冷规则背后,可能存在的每一丝缝隙。
“入者承重,出者持衡。”
“以自身为基,与天地共守。”
“天地在,则人在;天地若崩,则人先崩。”
这些天,这几句话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如果自己真的接下这份“重担”,会发生什么。
神魂与整个中天主世界绑定,听起来是无上的荣耀,但实际上,却是一座看不见的牢笼。
他将成为这个世界最坚固的盾,但同时,也将失去所有的自由。
他将再也无法踏足域外,去探索更广阔的天地,去追寻那仙路尽头的风景。
他的修为,他的道,都将被死死地钉在这片土地上,永世不得超脱。
这对于任何一个志在仙道的修士来说,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二代宗主,你这个老狐狸,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二代宗主既然设下了这个局,就不可能是一条纯粹的死路。
任何规则,只要是人为设定的,就必然有其边界和漏洞。
这一日,他像往常一样入定,神念化作万千丝线,在十二团火的加持下,再一次沉入那枚白色玉简之中。
玉简里的信息依旧是那些,冰冷,残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就在赵辰安准备像前几天一样,无功而返,收回神念的时候,他心中忽然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