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怎么会为难我。”
秦昭走过去先给老夫人冯氏请了安,转身把阳阳抱起来放在膝头,那孩子身上暖乎乎的,还沾着点栗子的甜香。
“我今日在御前求了恩,讨了一个月的假期,不用上朝,也不用去左军都督府点卯。”
老夫人手里的铜火钳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通透:“你这孩子,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主动求这么长的假,哪里是单单为了休养身体?”
秦昭指尖摸着阳阳软乎乎的发顶,也不瞒她。
“母亲慧眼。如今京里几位皇子拉扯得厉害,我这刚从北境回来,手里还攥着兵符,留在朝里反而容易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主动交权避嫌,陛下也放心,咱们府里也能落个清净。”
江莞莞给他倒了杯热茶递到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才发现他从外面进来,手还带着秋雨的凉:
“那你这一个月打算怎么安排?府里最近刚把去年的田庄账目理完,没什么要紧事,你要是想在家歇着,我让小厨房天天给你炖你爱喝的银耳莲子羹。”
秦昭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点藏不住的兴致:“我想带着你们母子,还有母亲,去城外西山脚下的梧桐庄住上一阵。
那里我前几年去过一次,靠着山有一片湖,边上全是老梧桐树,风一吹叶子哗哗响,比城里这高墙大院透气多了。
阳阳在府里天天闷着,也该出去跑跑。”
江莞莞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梧桐庄?我当年嫁过来的时候还听你说过,说那庄子里的菜园子种的黄瓜都比别处甜,我还从来没去过。只是咱们一大家子都出去住,府里这一摊子事能放下吗?”
老夫人在旁边捻着佛珠笑了,伸手点了点秦昭的额头:“我就知道你早就算计好了。你放心,府里的事也无甚打紧的,好安排,孙嬷嬷管内院的日常用度,宋妈妈盯着各处丫鬟婆子的当差。
外院有你二弟秦庄看着,他性子稳,账目门儿清,绝出不了岔子。咱们就当是出去躲躲清净,省得那些想走门路的官员天天往府里递帖子,烦都烦死。”
阳阳在秦昭膝头听见“出去玩”三个字,一下子就精神了,小手拍着秦昭的胳膊晃:“爹爹!我要去!我要去抓小金鱼!还要掏鸟蛋!”
“瞧你这孩子,急什么。”
江莞莞捏了捏他的小脸,转头看向秦昭,“那咱们明日就收拾东西?我让厨房提前做些你爱吃的酱肉带上,庄子上的厨子手艺粗,怕你吃不惯。”
秦昭握着她的手,指尖把她微凉的手指裹进自己掌心,北境风沙磨出来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背。
“不急,后日再走也来得及。我已经派人先去庄子上收拾了,把咱们常住的那座临湖小院扫干净,被褥都晒上,等咱们到了,住进去全是太阳味。”
两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侯府的车队就出了西城门。
江莞莞掀着车帘往外看,路边的田里一片金色,风里全是草木的清香,比京城里满街的香粉气舒服百倍。
阳阳趴在她腿上,小脑袋探出去看路边跑的野兔,嘴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秦昭坐在他身后,伸手护着他的腰,生怕他一个不稳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