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秦珂跟着江莞莞学绣小荷包,跟着秦昭学认兵书上的简单图谱。
白日里和秦玥蹲在荷塘边捞小鱼,傍晚就陪着夫妻俩在庄里的石径上散步,从前压在心底的那层沉甸甸的阴霾,早被日头晒得散了大半。
连府里派过来送东西的老管家见了,都笑着跟江莞莞说,珂姑娘这几日眉眼都舒展了,再也不像前阵子那样,低着头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这日晨起,江莞莞翻了翻黄历,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转头对正在院子里练箭的秦珂道:“珂姐儿,今日天气晴和,我让人备了车,咱们去家庙看看你娘。”
秦珂手里的小弓晃了一下,箭“咻”地擦着草靶边飞了出去,扎进了旁边的梧桐树干里。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指尖攥着弓柄微微发白。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梦见过兰香,梦里的娘还是从前那样,穿着素色的裙子,偷偷把她抱在怀里塞桂花糖。
可一转头,又是张妈妈被拖走时喊的那些话,是府里下人们私下里指指点点的目光,让她每次醒过来,心口都堵得发慌。
“我……我去了,该跟她说什么呢?”
秦珂小声开口,眼睛看着地面的落叶,声音里带着点无措。
江莞莞看着明显有些慌的小姑娘,知道她是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怎么做。
她知道兰香做错了。
但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又能怎么办呢?
可兰香是她的生母,她想要帮兰香一把,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秦珂的这些心思,江莞莞都看得懂。
所以,还是要先让她们见面,然后再慢慢引导。
江莞莞走过来,伸手把她手里的小弓接过来递给旁边的丫鬟,指尖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不用特意说什么大道理,就跟她说说你这些日子读了什么书,在庄子上玩得好不好。她在里面日日惦记的,也不过就是你的平安。
珂儿,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事,她生养了你,这是事实,你心有顾虑,也是人之常情。若你只一心想着与其划清界限,才会让人心寒。
所以,不必有所担忧,只管按你心中所想去做便是。我已经提前打发人去家庙打过招呼,今日没有旁人,只有我陪着你进去,不会有人难为你。”
江莞莞是想告诉秦珂,她想要给兰香送吃食也好,其它的金银也罢,都没有错。
这也让秦珂安心不少。
秦昭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母女俩站在廊下说话,自然也听到了江莞莞的那番话。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他抬手把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秦珂手里,盒子沉乎乎的,里面装着几样兰香从前最爱吃的蜜饯,还有一支秦珂小时候亲手给兰香画的小像,是秦昭特意让人从旧物里找出来的。
“进去之后,不必勉强自己说不愿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