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那边,刚托了娘家人把状子递上去的贤王侧妃,还在府里做着借着流言扳倒秦昭的美梦。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定北侯府里那个八岁的、人人都以为是软柿子的庶出小姐,早已经和江莞莞站在了一起,把他们布下的这张网,悄无声息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奉天门外晨雾还没散尽,朱红宫墙在薄雾里露出半段飞檐,鎏金铜铃被风卷着,发出细碎的轻响。
江莞莞的侯府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前,她扶着胡嬷嬷的手下车。
一身石青色绣缠枝莲的命妇礼服,发髻梳得一丝不乱,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点翠簪,没有半分多余的首饰,脊背挺得笔直,半点不见半分慌乱。
秦玥和秦珂跟在她身后,穿着一式的水蓝色小袄,规规矩矩地跟在母亲身侧。
秦珂的指尖原本还有点发紧,被江莞莞回头轻轻拍了拍手背,瞬间就稳了下来。
守门的禁军统领早就得了靖王提前递来的消息,看见定北侯夫人的车马,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亲自领着人往皇后的长春宫方向走。
“秦夫人,娘娘一早就吩咐下来,您到了直接去长春宫暖阁见驾,不必在外头候着。”
那统领声音压得低,“今早御史台的折子刚递到御前,陛下正和几位大人在御书房议事,脸色不太好看,您待会见了娘娘,千万仔细回话。”
江莞莞微微颔首,道了声有劳,脚步半点没停。
她走在宫道的青石板上,鞋底碾过落下来的几片银杏叶,心里把所有的前因后果又过了一遍。
当初兰香被人哄骗着递消息的事,秦昭早就把所有往来的信件、人证的口供,还有当年截获的密信,全都封存在一个上锁的樟木箱子里。
秦昭临走前亲手交到她手里,跟她说“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就带着这些东西进宫,陛下从来不是糊涂人”。
刚走到长春宫的宫门口,就见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轻手轻脚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对着江莞莞俯身福了福:
“秦夫人您可来了,娘娘在暖阁里等您好半天了,方才陛下身边的公公刚过来传信,说御史台那本参侯爷‘治家不严,私通边敌’的折子,现在已经在御书房的御案上摊着,靖王、康王、七殿下,以及几个御史正围着陛下讨论此事呢。”
江莞莞点点头,没想到,七殿下的动作倒是快!
而且,这位大宫女的话说的很隐晦,只怕那几位御史,是靖王对立面的人。
江莞莞略带感激地看她一眼,算是回复了一个信息,之后带着秦玥和秦珂跟着那宫女往里走。
暖阁里烧着淡淡的白檀香,皇后穿着一身酱色绣凤纹的常服,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手里正捏着那本从御书房抄出来的折子,眉头微微蹙着。
看见江莞莞进来,皇后抬了抬手,免了她的大礼,示意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莞莞,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