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按着他的主意,第二天一早就把全府的下人集中到了前院,拿着那些眼线传递消息的证据,当场把七个挑唆流言的仆役全部打发出府,明明白白敲山震虎。
一夜之间,府里的流言瞬间就消得干干净净。
刘家大嫂子得了信儿,气得在屋里摔了好几个茶杯,却半句话都不敢往外说。
她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温和和的汪氏,做起事来居然这么雷厉风行,半点情面都不留。
等秦志远从国子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他整个人瘦了一点,身形又挺拔了不少,手里攥着国子监祭酒大人亲手写的推荐信,还有三篇被先生评为“可作乡试范文”的策论。
他先去正院给秦昭和江莞莞请安,把自己写的策论递了上去。
秦昭翻看着手里的文章,越看脸上的神色越满意,最后忍不住拍着桌子大笑:
“好!好文章!就凭你这底子,过两年下场参加乡试,中举根本不是难事。”
江莞莞让人端上来一碟刚做好的莲子羹,看着秦志远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又欣慰又心疼。
“这阵子读书肯定吃了不少苦吧?你放心,府里的事都安顿好了,李尚书那边已经接了承恩公府的聘书,年底就要嫁女儿,咱们这边的麻烦彻底了了。你接下来什么都不用想,安安心心读书,等你中举那天,咱们侯府大摆宴席,好好给你庆贺一番。”
秦志远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甜香的味道滑进喉咙里。
他抬头看向窗外,院中的海棠开了又谢,如今满树都只剩枯枝,风一吹就晃出满院的阴凉。
他知道,那些缠人的姻亲算计、后院的流言蜚语,全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脚下的路,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牵绊,正明明白白、宽宽敞敞地往前方铺展开去。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的管家匆匆进来禀报,说宫里面来了太监。
宫人是来传陛下的口谕,听说定北侯府的长房孙辈学业出众,特意下旨,恩准秦志远下个月直接进入皇宫的文华殿,和其他国子监的优等生一起,参加陛下亲自主持的经义讲论。
秦志远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少年意气亮得惊人。
他知道,这道来自皇宫的口谕,才是他人生真正的起点。
那些想把他当作棋子、想把他捆进利益姻亲里的人,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从来不是靠着家族权势换来的安稳人生,而是凭着自己的笔、自己的见识,在这大盛的朝堂上,走出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青云之路。
暖阁里的烛火摇曳,把少年挺直的身影,清清楚楚地印在斑驳的墙壁上,没有半分歪斜。
离文华殿经义讲论的日子只剩半个月,整个侯府都悄悄绷紧了弦。
汪氏生怕儿子在御前失仪,特意去求了江莞莞。
江莞莞笑她太过小心,但还是把大长公主留给她的宋妈妈给指派过去了,连着七天从早到晚盯着秦志远练礼仪,走路的步幅、叩拜的姿势、回话的分寸,连端茶的手势都要反复纠正十几遍。
秦志远性子稳,从不喊半句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