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揪心的是,海漕联运的大计要烂在这山沟里。
成子文长叹一声,他万般无奈下,向苏泽求助。
可是工部传来的消息却不是好消息,内阁反对苏泽的奏疏。
唯一的机会是皇帝,隆庆皇帝没有直接驳回苏泽的奏疏,只是暂时留中。
如果皇帝愿意支持莱济铁路?
成子文想不到好的办法。
如今成子文站在悬崖上,左右都看不到生路。
当年前任巡抚涂泽明,交给自己的是一个府库充盈的登莱二府。
可是如今的巡抚衙门,府库内空空荡荡,还拖欠著民夫口粮补贴。
成子文不怕丢官罢职,但是如果这样致仕,自己可就要钉死在登莱的耻辱柱上了!
唯一能指望的,大概就是苏泽「每月三疏,事事皆允」的神话能不能延续下去。
京师之中,所有人都注视著苏泽这份奏疏。
其实莱济铁路的修建,京师并不关心。
但这次苏泽的上书,连内阁都没通过,这才是大家都关心的事情。
苏泽「每月三疏、无事不允」的不败金身是不是要破了?
工坊内,沈一贯和罗万化正在闲谈。
沈一贯叹息道:「子霖兄真是太冲动了。」
罗万化也点头。
沈一贯又说道:「莱济铁路这件事,就连阁老们那边都过不去,陛下留中他的奏疏,也是看在往日的面子上。」
罗万化叹息说道:「可莱济铁路事关北方的工业布局,又和子霖兄的漕海转型有关,成巡抚求援,子霖兄不得不出手啊。」
沈一贯说道:「既然如此,更应该慎重,好歹让中书门下五房形成部议吧。」
罗万化说道:「大概是因为子霖兄不想要因为流言连累整个中书门下五房的威信吧。」
沈一贯也叹气。
流言自然是有关苏党的流言了。
苏泽如此支持成子文,坊间传闻是因为成子文是苏党的缘故。
如果中书门下五房也联署支持,那结党的痕迹太重了。
所以这一次苏泽没有联合任何人,只是自己上书。
罗万化是苏泽的死忠粉,他说道:「肩吾兄也不必太担忧,说不定子霖兄早有了破局之法。」
沈一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有什么好的破局办法。
他也叹息,如果因为这件事破了金身,那实在是太不合算了。
就在京师上下,都在关注苏泽如何破局的时候。
京郊。
陶观的新实验室设在西郊荒山脚下,四面砌了丈高的夯土墙,墙内地面全铺细沙,这是苏泽坚持的防火措施。
半边耳朵包著纱布的皇家实学学会的陶学士,此刻正对著一盆灰白色粉末傻笑。
「苏翰林说得对,得给它套上缰绳!」
他抓起一把粉末,正是前日按苏泽提示掺入的高岭土。
油爆盐(硝化甘油)这匹烈马被多孔的瓷土吸附,成了湿润的泥团。
陶观小心捏起一小块,从三丈高的木架上抛下。
「嘭!」闷响后沙地震颤,砸出个浅坑,却没有发生爆炸。
「没爆!没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