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主司亲自盯著,别出岔子。」苏泽补充道。
苏泽看向户房主司魏恽说道:
「御史进驻六部九卿的章程钱粮预算,魏主司你亲自去户部督著,莫要让他们拖延。
魏恽出身户部,知道其中的关窍,他立刻应道:
「已备好预案,优先拨付。」
苏泽说道:「不止拨钱,借派驻御史之机,重新梳理各部预算细目。尤其户部漕运、兵部边饷,理不清的帐,正好让新设的驻部御史一起盯。报上来的开销条目含糊的,一律打回去重做。这是个抓手。」苏泽又看向王任重说道:
「阁老们将六科考簿交给了我们中书门下五房,此事权归于吏房,王主司你知道内阁的意思吧?」王任重立刻说道:
「检正,属下明白内阁的用意。」
「内阁以考成法圈索六科,六科再以考簿圈索都察院,内阁是希望我们中书门下五房,能做好六科廊的官员考任。」
苏泽满意地点头,王任重的政治觉悟果然不低。
但是苏泽他又说道:
「考成法的核心就一条:六科给事中所要做的事情,必须白纸黑字绑死,登记在考簿之上。事成了,谁有功;事砸了,板子打到谁身上,都得写得明明白白。」
「所以考簿,就是重中之重,六科要立什么,怎么做,吏房都要过问清楚,决不能留下含糊的空间。」王任重连忙称是,他明白苏泽的意思,不能放任六科随意制定目标,六科要做的事情,必须要跟著内阁走。
苏泽看向众人,严肃说道:
「此乃多事之秋,内阁权威关系朝堂的稳定。」
「各部九卿衙门,特别是刚出过事的兵部、户部,若有异议,给我压下去!」
「各部公文流转、政策拟定、钱粮支用,中书门下五房都要协助内阁把好关,推动驻部御史制度,和都察院那边沟通联络,若是还有不开眼的刺头,一并贬谪出京去!」
苏泽这句话杀气腾腾,但是众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苏泽刚刚扳倒了一名吏部侍郎,没人会怀疑他能不能做到。
中书门下五房这台机器,终于上足了发条,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随著太子监国的圣旨正式下发,紧接著内阁宣布停办几个月的正朔大朝会将在三月十五日召开。众人自然明白此时召开大朝会的意思,就是让朝堂上下见一见太子,见证皇权的转移。
三月十五当日。
苏泽不情愿的从被窝中起来,妻子赵令娴已经准备好梳洗的水盆毛巾,帮著苏泽梳洗之后,又帮他穿上朝服。
苏泽婚后这些年,只有她怀孕的那几个月才让贴身侍女服侍苏泽洗漱更衣,正常时候她都是亲力亲为。这个时间也是夫妻两人难得的私密对话时间,苏泽也会将朝堂上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妻子,而赵令娴也会将从京师贵妇们中听到的消息说给苏泽听。
赵令娴也知道丈夫素来厌恶大早朝,当年入仕第一份奏疏就是请求罢免早朝。
裹上棉服,苏泽不情不愿地踏上了上朝的路。
群臣要在「漏刻」,也就是拂晓之前抵达宫门之外。
所幸的是自从黄骥勘定历法之后,预测的日出时间几乎没有偏差,加上钟表计时已经十分的准确,只要算好路程时间,大家还能多睡会儿。
不过今日显然不是偷懒的时候。
作为太子正式监国的第一次大朝会,群臣都在等著看这位大明储君的表现。
正朔大朝会的钟声沉沉撞响,群臣从文华门涌入紫禁城内。
大臣们需要在这里列队,然后再进入大殿中。
而且也不是所有官员都有资格进入大殿的,比如苏泽刚穿越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翰林院庶吉士,只能在殿外的庑廊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