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系统通过自己,让于慎行此行成功的?
苏泽摇了摇头,抛却这个哲学问题,【手提式大明朝廷】的存在,本身就是最不合理的事情吧。次日,苏泽又去到吏部。
吏部值房内。
杨思忠听完苏泽来意,沉吟道:「懂帐务、非江南籍、口风紧倒有一人合适。」
「何人?」
「户部云南司主事周弘祖。他是湖广人,在户部管了六年地方帐,精于核算。且此人向来寡言,办事踏实。」
苏泽暗道果然如此,系统说的就是周弘祖。
周弘祖曾参与过清丈田亩的后续核算,口碑不错。
「请天官寻个由头,派他去山西公干,暗访介休之事,我亲自与他交代。」
杨思忠点头:「明日我便下调令,以「核查山西部分府县钱粮积欠及汇兑实务』为由,命他西行。」苏泽又见了周弘祖,让他注意介休票号的业务往来、兑付差价及其与县衙赋税解送的关系,周弘祖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会重点关注这些内容。
五日后,四路人马皆已离京。
介休县城南门,王国光的马车在黄土路上颠簸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城门楼子。
介休县令卢见微早已领著县丞、主簿等一干佐贰官候在城外,一见马车近了,忙堆起笑迎上去。「王都堂一路辛苦!」卢见微长揖到地。
王国光撩开车帘,露出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点了点头:「有劳卢知县远迎。」
两人客套几句,卢见微引著王国光一行入城,直奔县衙。
路上卢见微有意无意地提起,介休自推行一条鞭法以来,百姓如何称便,赋税如何顺利,又说他如何日夜督促,方有今日局面。
王国光只是听著,偶尔「嗯」一声。
不过王国光心中却很高兴。
他本来就很支持一条鞭法,所以早已经先入为主,认为卢见微是能吏。
到了县衙二堂,茶水奉上。
卢见微不等王国光开口,便命书吏搬来一摞帐册文书。
「都堂请看,这是本县自去岁试行新法以来的全部簿籍。」
卢见微亲自翻开最上面一本:
「这是役银征收总册。全县核定役银总额八百两,至本月已全数征齐,无一分拖欠。」
王国光接过册子,一页页细看。
册上条目清晰:某里某甲,人丁几何,应纳役银几何,已纳几何,何时完纳,皆用朱笔勾注。纸张齐整,字迹工稳。
「征收可还顺利?」王国光问。
「顺利!」卢见微立刻道,「百姓都说,往年为服役,耽误农时,如今折了银钱,专心耕种,反倒宽裕了。缴纳自然踊跃。」
王国光又翻看其他册子。
有田亩清册,有户丁黄册,有往来公文。
一切井井有条。
这下子,王国光自然是更满意了。
他又问:「可曾听闻百姓抱怨?或有胥吏借机加派?」
卢见微拍胸脯保证:「绝无此事!下官三令五申,凡有擅加一分者,立拿重办。至今未有一例。」王国光脸色稍缓。
他本就是个推崇新法的人,见这帐目清楚,征收圆满,心里已信了七八分。
再看卢见微言辞恳切,更添好感。
王国光放下册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卢知县用心了。」
「新法初行,最怕底下阳奉阴违。你能做到这个地步,不易。」
卢见微心中暗喜,面上却愈显恭谨:「全赖朝廷明令,阁老推行,下官不过照章办事罢了。」王国光又问了些细节,卢见微对答如流。
说到关键处,还叫来户房书吏当面问询,那书吏早被嘱咐过,答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