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须做个「贤』人。何谓贤?安分守己是贤,乐善好施是贤,知恩忠君是贤。」
郑怀远连忙说道:
「请陈国傅赐教!」
陈庆这个满剌加总督,也兼任了满剌加国太傅。
郑怀远称呼一声国傅,显示他虚心求教的诚意。
他身为满剌加总督,和京师的这位国主也是一荣俱荣的关系,若是郑怀远卷入到什么政治事件中,自己也要跟著倒霉。
他今日上门辞行,也有劝谏这位国主的想法。
见到这位年轻国主如此识趣,陈庆也放了心。
他屈指数道:
「其一,深居简出。非必要宴饮不去,非宫中召见不常出门。多在府中读书习字,可请一二翰林讲讲经史,以此获得清名。」
郑怀远连连点头。
「其二,每逢朔望,朝廷大事,必上表谢恩。内容不必长,就感念皇恩、遥祝圣安、关切满剌加王化之进展。表文要恳切,可请人帮忙润色,但心意得真。」
郑怀远再次点头。
「其三,稚子捧金,必受灾殃。国主有满剌加市舶司收入,当今朝廷恩典深重,时有加恩。国主若是有余钱,可捐给养济院、惠民药局。施粥舍药时,可亲自到场,但不必说话,露个面就走。可增民望。」郑怀远仔细记下:「还有么?」
陈庆继续说道:
「国主不妨跋扈些。」
「啊?」
陈庆道:「贤,并非一味柔顺,国主乃是超品公爵,若太软弱,反惹人轻贱。该硬时得硬。」郑怀远皱眉:「可朝廷大事,我一介藩国旧主,怎敢插手?」
陈庆摇头道:
「谁让您插手朝政了?」
「跋扈,不是冲朝廷,是冲下面的人。」
「国主是公爵,有仪仗,有府兵,有朝廷赐的体面。」
「若遇上地方恶霸欺压百姓,或是有小吏到你门上刁难,您就该拿出公爵的威仪来,该打该罚,不必手软。」
陈庆往前倾了倾身子:「但要记住两点,一是只碰民间的恶霸痞子,不沾官场是非。」
「二是出手前必占住「理』字,最好是「为民除害』的名义。」
郑怀远若有所思:「就像话本戏剧里那样?微服私访,惩办地痞?」
「对。」
陈庆点头道:「国主偶尔换上便服,带两个护卫,在京城街巷转转。遇著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的,亮出身份管一管。事后不必张扬,自然有人替你传开,节义公贤明,体恤百姓。」
陈庆顿了顿:「但国主切记,莫涉讼案,莫评官员。您罚的是地痞,教训的是恶奴,不动衙门里的人。如此,既得贤名,又不犯忌。」
郑怀远眼睛亮了:「我懂了。既显威仪,又攒声望。旁人见我不是软柿子,便不敢轻易招惹,百姓得我好处,会念我好。」
陈庆端起茶盏:「正是此理。不过行事须有分寸。每次出手前,务必查清对方底细,别撞上哪家权贵的门客。真要遇著硬茬,宁可不办,也别硬碰。」
「那若有人告我擅用私刑?」
陈庆说道:「您是公爵,按律本就可管束府邸周边治安。遇上恶徒行凶,当场拿下送官,合情合理。只要不闹出人命,不越权处置,御史也挑不出错。」
郑怀远起身,郑重一揖:「谢陈公指点。怀远必谨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