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欧洲城市街道边上的粪便,想到如狼似虎的包税人,想到道貌岸然的神职人员,众人就想吐。
费尔南多说道:「在威尼斯,我父亲留给我的股份,被亲戚用一张伪造的遗嘱夺走一半。」
「法院的法官收了他的钱。我花三年时间上诉,最后只拿回三成。」
「佛郎机的包税人会突然提高税额,他们这么做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众人纷纷点头,大家都是商人,对于欧陆的包税人深恶痛绝。
欧陆如今的税制,基本上还处于包税阶段,所谓包税,就是国王或者领主拿出一个总税收的计划,由包税人来竞争承包。
这些包税人承包之后,向国王上缴承诺的税额,剩下来的税款,全凭他们自己的本事征收。
因此欧陆的包税人都是穷凶极恶的。
在场唯一一个不是来自欧陆的人,奥斯曼商人阿扎姆冷哼说道:「奥斯曼的帕夏更直接。看上你的商队,就说你是异教徒,直接征收异教税。」
多梅尼科说道:「但在这里,我去年被一个明商骗了三百银元。」
「去县衙告状,推官当场立案。」
「三天后就追回货款,骗子被判苦役三个月。」
德弗里斯补充道。
「而且不用给推官一分钱。他连我送的香料都没收。」
费尔南多说道:「我小儿子在广州港内的汉学校读书,大明连我们的子女教育都考虑到了。」
「我儿子在学堂被同学欺负,说他口音奇怪。」
「先生知道后,罚那个学生抄写有朋自远方来」二十遍。」
「还让全班同学向我儿子道歉。」
费尔南多苦笑说道:「在里斯本,异乡人的孩子被欺负是常事。」
「大明就是文明之光,我宁可死在海上,也不愿意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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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曼商人阿扎姆更关心宗教,他说道:「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宗教战争。」
「我认识一个波斯商人,他是琐罗亚斯德教徒。他在大明做生意,没人管他拜火。」
多梅尼科也点头说道:「寺庙、道观、清真寺,都在同一条街上。你去拜你的,我去拜我的,互不打扰。」
「只要你不当街大喊你的神才是真神,就没人理你。
「7
费尔南多突然想起什么。
「前年有个佛郎机传教士偷偷传教,被抓了,官府只是把他驱逐出境,没杀他。要是在欧洲,早就上火刑柱了。」
阿扎姆说:「所以我才要把家人接来。我女儿在伊斯坦堡,出门必须戴面纱。在这里,她可以穿汉服逛街,和同学去茶馆听说书。」
但是阿扎姆又说道:「可如果我们一起抛售,这么多的白银怎么才能凑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楼道响起:「诸位如果真的要卖股份,顾某能帮诸位出手!」
走进三楼的,正是江南造船厂的董事长顾宪成!
「顾先生!您怎么来了!」
顾宪成穿著儒衫,他张开折扇,摇晃著折扇说道:「顾某来,自然是为了诸位排忧解难的!」
「南直隶传开消息之后,顾某就知道诸位有需求,所以特意乘坐最快的船来京师。」
「诸位如果真的有心要卖,顾某可以帮忙!」
德弗里斯说道:「顾董事长是要出资收购我们手上的股份?」
顾宪成摇头说道:「我手上哪里有这么多的银元啊,如今船厂刚刚建设了新的船坞,今年能保持利润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