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些贡士大半都是住通铺的寒门子弟。
掌柜站在门口,喜笑颜开地接受众人的道喜,登科楼这一次考上这么多贡士,下一届春闱的住宿肯定要爆满。
甚至都不要等到下一届,如今京师的考试这么多,谁不想要住宿在会元的旅店沾沾文气?
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些住通铺的寒门子弟高兴,楼上住雅间的官宦富庶人家子弟就没那么高兴了。
他们请了报馆编辑,甚至请了衙门里的官员来授课,结果放榜一看,考中的寥寥无几,就是考上的名次还都靠后。
此外,组织他们的周文彬因为夹带被抓,同保的考生也都被取消资格。
有几个考上了贡士,在考试前和周文彬关系密切的考生,更是不敢招摇,生怕自己被人嫉妒举报。
这时候,登科楼内三十多名寒门贡士已经聚在大堂。
掌柜让人搬来几坛酒,正要开宴庆祝。
陈行甲拦住掌柜说道:「先别急著喝酒,咱们得先去拜见座师和房师。」
贺鸣也说道:「对对对,这是大事,赶紧去。」
「陈兄说得对,放榜后拜见座师和房师是惯例。咱们这么多人,得有个领头的。」
众人纷纷看向陈行甲。
贺鸣继续说道:「那就陈兄领路,咱们一起去贡院拜见苏主考!」
众人齐声附和。
陈行甲作为会元,自然也不推辞。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带著三十多名寒门贡士出了登科楼。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贡院方向走去。
街上的行人见状纷纷让路,有人认出领头的正是新科会元,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走到贡院门口,守卫的京营士兵拦住去路。
陈行甲上前拱手道:「在下今科会元陈行甲,率同科贡士前来拜见座师苏主考,烦请通传。
守卫看了看他手里的红纸,又看了看身后乌决泱的人群,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帘官出来传话:「苏主考请诸位进去。不过人数太多,至公堂坐不下,请在明远楼前的院子里等候。」
陈行甲带著众人鱼贯而入,在明远楼前列队站好。
苏泽从至公堂走了出来。
他站在明远楼上,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五十名贡士,微微点头。
这些人大半都穿著旧衣裳,有几个甚至打著补丁,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
陈行甲率先跪下行礼:「学生陈行甲,参见座师苏主考!」
身后三十多人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震天:「学生参见座师苏主考!」
苏泽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大明的座师制度,本来就不正式,只能算是一个官场的默契。
这些贡士还要经过殿试,才是正式的进士,而殿试主考官是皇帝本人。
明代的座师,远不如唐宋的座师有约束力。
所以也不是所有的责士都认这个座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