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看著他:「你。」
李文全愣住:「儿子?儿子不懂农学啊。」
李伟说:「不懂可以学。提举一职,重在筹办、协调、用人,不在亲自下田。你在京师经营产业,管过帐目、调度过人手,这些本事农学院都用得上。」
李文全迟疑:「可徐思诚先生名望高,陶勘博士技术精,儿子怎能服众?」
李伟说:「徐思诚是张溶的人,若让他当提举,农学院岂不成英国公府的别院?陶勘专心搞化肥便好,让他管杂务是浪费人才。」
他走到木板床边坐下:「你是武清侯世子,是陛下的亲舅舅,身份足够。」
「且你与苏泽相熟,办事方便。农学院初建,需打通各部关节,调和各方关系,这恰是你的长处。」
李文全说:「但农学专业性太强,儿子怕做不好。」
李伟说:「专业事有专业人做。你可以聘陶勘为总教习,负责课程设置、教员选聘。
你只需把握大局、保障钱粮、协调朝廷关系即可。」
「你也主持过倭银公司,难道你亲自操船吗?」
李文全摇头,父亲的话让他无可反驳。
但李文全仍在犹豫。
李伟继续说:「农学院是新生事物,朝中盯著的人多。若让纯技术官员管,容易被人拿章程、预算卡脖子。你出面,那些人多少要给武清侯府面子。」
李文全说:「可儿子从未任过教职,让我教书育人,那不是误人子弟?」
李伟打断他:「正是没任过,才需历练。教职多好,又不犯忌讳,又有好名声。」
李文全点头:「儿子听父亲的。」
李伟又说:「记住,回去后先见苏泽,探探他的口风。若他觉你资历不够,你便说可暂代,待寻到合适人选再让贤。但务必争取到这个位置。」
李文全说:「儿子明白。」
李伟起身,从行囊里取出纸笔,就著油灯给皇帝写举荐信。
他写得很简练:「臣李伟举荐世子李文全暂摄农学院提举一职。李文全通庶务、晓实学,且与各部相熟,可速成学院筹建事宜。」
「农学教习、技术等专业事务,可由陶勘等专才分管。臣在河西治蝗,不便返京,伏请陛下准允。」
写完,他盖了随身小印,递给李文全:「这是我的举荐信。你拿去,该打点的地方打点,该走动的地方走动。」
李文全接过信:「儿子定当尽力。」
李伟摆摆手:「去睡吧,明日一早赶路。」
李文全脸色难看,没想到自己赶来河西,又被父亲赶回京师。
虽然李伟年纪大了,但是脾气却更加火爆,李文全不敢违逆父亲,只好今早休息。
次日清晨,李文全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李伟送他到营地外,又叮嘱几句:「农学院章程,你可先找陶勘商议个草案,再呈苏泽修改。」
「预算要做足,校舍、试验田、教习俸禄,这些都不能省。若有难处,可入宫找陛下帮忙。」
李文全犹豫说道:「爹,您不是说,咱家是外戚,不该为了政事劳烦陛下?」
李伟说道:「蠢货!农学院是政事,也是学政。」
「而且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爹我是实学专家?是农学大家?」
「怎么,咱家搞个农学院,还有人要说三道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