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启毕竟是他未来女婿,一直留在村里也不是个办法。
调任提学,既保全了孙文启的实务根基,又让他步入正途,张居正自然乐见。
苏泽对魏晖说道:「既如此,便按吏房举荐的程序走。提学任命需经吏部覆核,你让吏房将文书正式呈报上来,我会批阅。」
魏晖起身拱手:「下官这就去办。」
魏晖离开后,苏泽独自坐在书房。
他想起孙文启这些年的经历。从国子监优等生,到主动下乡。
从一穷二白的河头庄,到如今村社俱兴,从扫盲试点,到编纂字典。
孙文启确实到了该动一动的时候。
一直在村里,虽能深耕,但视野终归有限。
京西提学虽只是七品,却能管一府之学政,接触层面更广,也更利于他将注音、村务等经验系统化推广。
想到这里,苏泽有些惭愧。
人家老师都是提携弟子,可自己这个弟子,却屡次三番帮助自己,推动改革。
苏泽铺开纸,准备写信让孙文启就任之前,来一趟家里。
既然孙文启要上任了,自己作为老师,也理应提点一下。
写完信,苏泽叫来管家,命他明日用邮政寄往河头庄。
他知道孙文启接到消息后,或许会有些犹豫。
毕竟河头庄是他一手建起来的,感情深厚。
但苏泽在信中,也劝说孙文启接受这个职位。
次日,吏房的举荐文书正式呈至苏泽案头。
苏泽提笔,在文书上批了「照准」二字,并签下自己的名字。
批文送回吏房,后续流程开始运转。
吏房将文书抄送吏部备案,同时行文京西各府县,告知新任提学即将到任。
按照惯例,孙文启需在半月内完成河头庄的交接,赴京西提学衙门报到。
几天后,孙文启从河头庄赶回京师,先到苏泽府上拜见。
苏泽在书房见他。
孙文启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
苏泽让他坐下,直接问道:「河头庄交接可妥?」
孙文启答道:「已妥当。村公所章程、合作社契约、工厂帐目,皆已移交清楚。夜校教材、字典样本,亦留足副本。冯老实虽识字不多,但为人公正,村民信服,可暂理村务。」
苏泽点头,接著说道:「京西提学是个紧要的职位,你上任之后要和河头庄一样用心。」
孙文启连忙应下。
苏泽接著说道:
「怎么样,离开河头庄舍得吗?」
孙文启低著头说道:「恩师,弟子其实舍不得,若不是恩师这封信,弟子还想辞了这趟差使。」
苏泽宽慰孙文启说道:「你在河头庄这些年,自然是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