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海边,看著「海鹞号」斑驳的船身。
这艘船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颜思齐心里盘算:得尽快摸清周边航道,找到能补充给养、又不被福昌隆发现的地方。
北洲这么大,总有容身之处。
同伴忙著在岛上安家的时候,颜思齐开始思考未来的出路。
就在这个时候,林火生说道:「齐哥,仓里有好多报纸。」
颜思齐自学过识字,他让林火生将这些报纸拿出来,原来是厚厚的一叠《乐府新报》
,这应该是运送到北洲贩卖的。
在北洲这些日子,颜思齐也无聊坏了,他让林火生将报纸搬动船长室,闲著没事就翻看翻看。
报纸上的新闻他不感兴趣,他主要看《乐府新报》的海外奇闻版块。
其中一篇文章,就是讲述西班牙在南洲殖民,奴役当地土人挖掘金银,然后将满载著金银的船运回欧陆。
这条航线叫做宝船航线。
颜思齐放下报纸,盯著舱壁上的海图。
他萌生了一个想法:北洲往南就是南洲了,他们是不是可以去抢劫西班牙人的宝船?
若能劫到一船白银,这辈子就翻身了。
他走到桌边,摊开海图,又翻出航行日志。
他取出六分仪,对照历书上的月相数据,爬上甲板测量。半个时辰后,他回舱计算,在海图上标出一个点。
林火生凑过来问:「齐哥,算出我们在哪儿了?」
颜思齐指著海图说:「我们在这里,大约北纬十五度,西经一百一十度左右。」
他手指向南移动:「往南就是西班牙人的新西班牙地盘,阿卡普尔科港在这一带。」
「还往南?西班牙人?」
颜思齐将报纸读给林火生听,又讲了自己的计划。
林火生眼睛一亮:「那咱们真能去抢宝船?」
颜思齐摇头:「没那么容易。报纸上说西班牙宝船重武装,咱们这旧货船撞上去是找死。」
他手指画了一条弧线:「但我们可以绕道。如果我们从这儿继续南下,绕过南美洲最南端的合恩角,就能进入另一边的大洋。」
「西班牙人从南美洲挖出白银,大部分都会北上运到阿卡普尔科。」
林火生挠头:「可咱们对南边两眼一抹黑啊。」
颜思齐说:「所以要探路。咱们现在粮食还能撑一阵,可以沿著海岸慢慢往南摸,一边走一边记航道。」
他召集所有人在甲板上开会。颜思齐把想法说了一遍,然后道:「留在北洲,福昌隆迟早会找上门。往北回大明,咱们是逃犯,进不了港。」
「往南闯,虽然险,但有条活路,说不定还能挣出身家。愿意跟我走的留下;不愿的,下次靠岸分粮食下船。」
众人沉默片刻。
林火生第一个说:「我跟你走。在矿场是等死,在海上拼一把,死了也痛快。」
其他人陆续点头。
颜思齐说:「好,那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从今天起,所有人跟我学驾船、学看海图、学用六分仪。」
接下来的日子,「海鹞号」沿著海岸线向南航行。
颜思齐白天教众人操帆、掌舵、识别洋流,晚上教他们认星星、算经纬。
航行第七天,他们遇到风暴。